柴房裡安靜下來。
李樂晴站在原地,想著李婉茹說的話。戴鬥笠的男人,右腳瘸,聲音刻意壓著。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幕後黑手。但他到底是誰?是北齊的人?還是太子餘黨?還是彆的勢力?
她走出柴房,去找北辰夜。
北辰夜聽完她的彙報,眉頭皺了起來。“戴鬥笠,右腳瘸,聲音刻意壓著。”
“對。”李樂晴說,“李婉茹說,這個人讓她去清虛觀接靜玄。”
北辰夜的眼神沉了下來。“這個人知道靜玄在清虛觀?也就是說,他知道靜玄和我的關係?”
“可能。”
北辰夜站起來,走到窗邊。“如果他知道靜玄和我的關係,那他讓李婉茹把靜玄帶回李府,就是為了監視她,或者通過她來接近我。”
李樂晴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北辰夜轉過身,看著她。“李樂晴,這個人,比我們想的都要危險。”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李樂晴想了想。“先查。右腳瘸的人,京城裡不多。讓如意坊查。”
北辰夜點頭。“去吧。”
李樂晴去瞭如意坊。中年女人正在後院澆花,看見她進來,放下水壺。
“又來了?”
“來了。”李樂晴把令牌放在石桌上,“幫我找一個人。”
“誰?”
“不知道名字。特征:男人,戴鬥笠,右腳瘸,說話聲音刻意壓著。最近幾個月在京城活動,和李婉茹有過接觸。”
中年女人的眼神閃了閃。“這個人……”
“你見過?”
中年女人沉默了幾息,然後歎了口氣。“見過。兩個月前,他來店裡當過東西。”
李樂晴的心跳加快了。“當什麼?”
“一塊玉佩。”中年女人說,“成色很好,像是宮裡的東西。”
“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中年女人想了想。“個子不高,偏瘦。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老繭,像是長期握刀的人。”
長期握刀。李樂晴記下了這個特征。
“他當了玉佩之後,去了哪裡?”
“不知道。”中年女人搖頭,“我讓人跟過,但跟丟了。那人很警覺。”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那塊玉佩,還在嗎?”
“在。”中年女人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塊碧綠色的玉佩。
李樂晴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玉佩的背麵刻著兩個字——“東宮”。
她的心跳頓了一拍。東宮。太子的玉佩。
“這塊玉佩,是太子府的。”她說。
“我知道。”中年女人點頭,“所以我才留了心。”
李樂晴把玉佩收起來。“多少錢?”
“什麼多少錢?”
“這塊玉佩。我買了。”
中年女人笑了。“不用錢。老東西說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李樂晴看著她,認真地說:“謝謝。”
“不用謝。”中年女人說,“你自己小心。這個人,不好惹。”
回到王府,李樂晴把玉佩交給北辰夜。北辰夜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色越來越沉。
“這是太子府的玉佩。”他說,“我見過。太子以前送給身邊親信的。”
“那這個人,是太子的人?”
“不一定。”北辰夜搖頭,“太子被廢後,他身邊的人散的散、跑的跑。這塊玉佩可能是被人偷的,也可能是撿的,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
“也可能是什麼?”
“也可能是故意的。”北辰夜說,“故意用太子府的玉佩來混淆視聽。”
李樂晴沉默了。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用太子府的玉佩來當東西,讓人以為他和太子有關。但實際上,他可能和太子毫無關係。
“不管怎樣,”北辰夜說,“這個人已經露了痕跡。繼續查,總會查到的。”
他握住李樂晴的手。“這段時間,你要小心。不要一個人出門。”
“知道。”
當天晚上,李樂晴躺在床上,想著那個戴鬥笠的人。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讓李婉茹去接靜玄?為什麼要打聽北辰夜的行蹤?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她腦子裡,理不清。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月牙彎彎的,像一把鐮刀。
“睡不著?”北辰夜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嗯。”
“在想那個戴鬥笠的人?”
“嗯。”
北辰夜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彆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李樂晴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北辰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北辰夜的身體僵了一下。“什麼叫不在了?”
“就是……離開了。或者死了。”
北辰夜把她抱得更緊了。“你不會不在。”
“萬一呢?”
“冇有萬一。”北辰夜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李樂晴,你聽著。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活著。活著回來。我會等你。”
李樂晴沉默了很久。
“好。”她說,“我答應你。”
北辰夜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冇有再說話。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無聲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