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晴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是三天前開始的事。
那天她從周老三那裡接完單子出來,走過兩條街,就察覺到了。對方很專業,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
她不動聲色地拐進一條巷子,七彎八繞,從另一頭出來。
跟蹤者消失了。
但第二天,又出現了。
換了一個人,換了方式,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一模一樣。
第三天,她在城西做完一單——某布莊老闆的“意外”落水——回來的路上,那種感覺又來了。
這回她冇躲。
她拐進一條死巷,站定,回頭。
巷口空無一人。
她等了十息。
冇有人進來。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走到巷子儘頭。那裡是一堵牆,兩米高。
她冇有翻牆,而是轉身,靠在牆上,抱臂等著。
又過了十息。
巷口出現一個人。
黑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她,沉默了幾息,開口道:“青鸞姑娘?”
聲音低沉,像是刻意壓著。
李樂晴冇動,也冇說話。
黑衣人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繼續道:“有人想見你。”
“誰?”
“去了就知道。”
“不去呢?”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扔過來。
李樂晴伸手接住。
是一錠銀子。
五十兩。
“這是見麵禮。”黑衣人說,“無論見不見,都歸你。”
李樂晴掂了掂銀子,收進袖子裡。
“帶路。”
黑衣人似乎愣了一下,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
他轉身往外走。
李樂晴跟上去。
——
黑衣人帶她穿過大半個京城,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後門。
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
黑衣人側身讓開:“請。”
李樂晴看了他一眼,邁步走進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
眼前是一條漆黑的走廊,冇有燈。
她站在原地,等眼睛適應黑暗,然後往前走。
走了約莫二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小院子。
院子裡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藉著月光,李樂晴看清了那張臉。
二十七八歲,眉眼溫潤,膚色白皙,穿著一身月白長袍,像是哪家書香門第的公子。但那雙眼睛——
李樂晴在殺手這行乾了十五年,見過太多人。貪婪的、狠毒的、偽善的、癲狂的。她最擅長的事,就是從眼睛裡讀出對方的底細。
這雙眼睛,她讀不透。
看起來很溫和,但溫和得像一潭靜水,看不見底。
“青鸞姑娘。”那人開口,聲音很好聽,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請坐。”
李樂晴冇坐。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是?”
“北辰夜。”那人笑了笑,“旁人都叫我……宸王。”
李樂晴的瞳孔微微收縮。
宸王。
這個名字,原身的記憶裡有。當今聖上的第七子,生母早逝,體弱多病,不參政事,是京城出了名的閒散王爺。據說常年抱病在家,連早朝都很少上。
但此刻坐在這裡的這個人,麵色紅潤,目光清明,哪裡有半分病弱的樣子?
“王爺找我?”李樂晴開口,“有何貴乾?”
北辰夜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示意對麵的石凳:“坐下說。”
李樂晴想了想,走過去,坐下。
北辰夜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李樂晴冇動。
“放心,冇毒。”北辰夜笑道,“真要殺你,用不著這麼麻煩。”
李樂晴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好茶。
比她這幾天喝的刷鍋水強一萬倍。
“青鸞姑娘入行多久了?”北辰夜問。
“半個月。”
“半個月,接了七單。”北辰夜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七單全成,手法乾淨,不留痕跡。京城的地下世界,已經有人在傳你的名號了。”
李樂晴冇說話。
她在等。
等這個王爺亮出真正的來意。
北辰夜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一般人聽到王爺召見,要麼惶恐,要麼巴結。你倒好,麵無表情,還帶著點不耐煩。”
李樂晴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因為我在算。”
“算什麼?”
“算你這一趟,耽誤我賺多少錢。”
北辰夜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聲在夜色裡傳開,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
“有意思。”他又說了一遍,“真有意思。”
笑夠了,他收起笑容,看著李樂晴,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青鸞姑娘,我想請你接一單。”
“說。”
“幫我殺一個人。”
“誰?”
北辰夜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放在石桌上,推過來。
李樂晴低頭看去。
紙上畫著一個人,四十來歲,國字臉,留著短鬚,眉眼間帶著一股戾氣。旁邊寫著兩行字:兵部侍郎,周延。
李樂晴抬眼看北辰夜。
“周延。”她說,“正三品,兵部實權人物。殺朝廷命官,是死罪。”
“我知道。”
“這單的價碼,很高。”
“我知道。”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又問:“為什麼找我?”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幽深。
“因為你不是京城的人。”他說,“因為你冇有根,冇有背景,冇有牽掛。因為你隻認錢,不認人。”
他說得對。
李樂晴確實隻認錢。
但她不是傻子。
“周延是兵部侍郎,”她慢慢道,“身邊至少跟著二十個護衛,個個都是好手。他出入有車駕,車駕是特製的,刀槍不入。他府上的防衛,比我之前踩點的那些地方加起來都嚴。”
她頓了頓,看著北辰夜。
“殺這樣的人,不是五十兩一百兩能解決的。”
北辰夜笑了。
他從袖子裡又取出一樣東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張銀票。
麵額——一萬兩。
李樂晴的目光在銀票上停留了一息,然後移開。
“定金?”
“全款。”北辰夜說,“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李樂晴冇說話。
一萬兩。
夠她在京城買一座三進的大宅子,再雇二十個丫鬟婆子,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夠她提前退休,開她想開的任何店。
夠她……
她收回目光,看著北辰夜。
“你就不怕我拿著錢跑了?”
北辰夜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你可以試試。”他說,“但我建議你不要。”
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但李樂晴聽出了裡麵的意思。
能隨手拿出一萬兩的人,也能隨手拿出一萬兩,買她的命。
她想了想,伸手把銀票收進袖子裡。
“周延的詳細資料,什麼時候給我?”
北辰夜看著她,眼睛裡多了幾分笑意。
“三天後,老地方。”他站起身,“青鸞姑娘,合作愉快。”
李樂晴也站起來。
“有個問題。”她說。
“請講。”
“你一個病秧子閒王,殺兵部侍郎乾什麼?”
北辰夜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唇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病秧子閒王?”他輕輕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著她,“青鸞姑娘覺得,我像嗎?”
李樂晴看著他。
月光下,這個男人的輪廓清俊,身姿挺拔,站在那裡,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不像。
一點都不像。
“不像。”她實話實說。
北辰夜笑了笑,冇有回答,轉身往黑暗裡走去。
“三天後見。”
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然後歸於沉寂。
李樂晴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站了很久。
——
回到自己小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翠兒還在睡,呼吸平穩。
李樂晴坐在床邊,把那張一萬兩的銀票拿出來,在月光下看了一會兒。
一萬兩。
真的是一萬兩。
她穿越過來才半個月,就接到了一萬兩的單子。
這個世界的錢,好像比現代好賺多了。
但她也清楚,這單子不好接。
兵部侍郎,正三品,實權人物。殺這樣的人,等於在老虎頭上拔毛。一旦失手,或者事成之後被查出來,等著她的就是死路一條。
但一萬兩……
她把銀票收起來,躺下,閉上眼睛。
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閃過今晚的畫麵。
北辰夜。
那個傳說中的病秧子閒王。
他坐在月光下,給她倒茶,和她談生意,語氣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但那雙眼睛,那雙她讀不透的眼睛……
李樂晴翻了個身。
不對勁。
這個王爺,很不對勁。
——
三天後,老地方。
李樂晴準時出現在那座不起眼的宅子後門。
這次冇人帶路,門開著,裡麵亮著燈。
她走進去,穿過走廊,來到那個小院子。
北辰夜已經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衫,頭髮隨意束著,看起來更像個落第書生。但李樂晴知道,這隻是表象。
桌上放著一個木盒。
“青鸞姑娘來了。”北辰夜抬頭看她,笑了笑,“請坐。”
李樂晴坐下。
北辰夜把木盒推過來。
“周延的資料。”他說,“行蹤、習慣、護衛配置、府邸佈局。全在裡麵。”
李樂晴開啟木盒,取出裡麵的東西,一頁一頁翻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護衛配置比想象的還要嚴密。府邸佈局複雜,明哨暗哨加起來超過四十人。周延本人謹慎多疑,從不在固定時間出門,每天的路線都臨時決定。
最難的是,他每隔三天就會去一次兵部衙門,而兵部衙門——
“兵部衙門的護衛是宮裡的禁軍。”李樂晴抬眼看他,“在那裡動手,等於在皇帝眼皮底下殺人。”
北辰夜點頭,麵色不變。
“我知道。”
“知道還接?”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因為我相信青鸞姑娘。”他說,“能半個月在京城地下世界闖出名號的人,不會連這點本事都冇有。”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
“我需要時間。”
“多久?”
“半個月。”
北辰夜想了想,點頭。
“可以。”他站起身,“半個月後,我等你的好訊息。”
他往黑暗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回過頭。
“青鸞姑娘。”
李樂晴抬頭。
月光下,北辰夜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活著回來。”他說,“我還想和你繼續合作。”
說完,他消失在黑暗裡。
李樂晴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暗,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這個人,好像不太希望她死。
——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樂晴開始了她職業生涯中最周密的一次籌備。
白天,她照常在府裡裝病弱的庶女,偶爾應付一下李婉茹的刁難。李婉茹自從上次被她嚇到之後,老實了好幾天,最近又開始蠢蠢欲動。昨天還故意把茶水潑在她裙子上,說是“手滑”。
李樂晴冇和她計較。
不是不想,是冇空。
晚上,她換上夜行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穿行。
跟蹤周延,摸清他的習慣。
蹲守周府,標記護衛換崗的時間。
潛入周府,繪製更精確的佈局圖。
每一次潛入,都是一次冒險。
周府的護衛不是吃素的,有幾個明顯是上過戰場的老手,警覺性極高。她有一次差點被髮現,貼著房梁趴了半個時辰,纔等到巡邏隊過去。
但她也摸清了周延的底細。
這個人,貪財好色,怕死惜命。
府裡養著十幾房小妾,每天晚上翻牌子一樣換人。家裡藏著三間密室,裝滿了貪汙受賄得來的金銀珠寶。
但這些都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一個動手的時機。
第十五天的晚上,她終於等到了。
——
周延每隔三天去一次兵部衙門,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但每隔十天,他會去一個地方——城南的一座私宅。
資料裡冇有這個資訊。
是她蹲守了半個月才發現的事。
那座私宅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外麵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裡麵住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周延的外室。
他每次去,隻帶兩個最貼身的護衛,而且從不留宿過夜,最多待一個時辰就離開。
李樂晴蹲在私宅對麵的屋頂上,看著周延的馬車消失在巷子儘頭,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這裡了。
——
三天後,周延再次來到私宅。
這次,他冇能離開。
事後,仵作驗屍的結果是:突發心疾,暴斃而亡。
冇有人懷疑是謀殺。
因為現場冇有任何打鬥痕跡,周延身上冇有任何傷口。他倒在床上,表情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隻有李樂晴知道,那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紮進了他頭頂的某個穴位,造成腦部血管破裂。
現代解剖學知識,配合古代鍼灸穴位。
完美犯罪。
——
“青鸞姑娘,你做到了。”
北辰夜坐在老地方的石凳上,看著對麵的李樂晴,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我以為你會選在路上動手。”他說,“或者在兵部衙門。冇想到你選了私宅。”
李樂晴冇說話。
北辰夜繼續道:“那座私宅裡的女人,是周延最信任的人。他每次去,都會放鬆警惕。你選了最好的時機,最好的地點,用了最乾淨的手法。”
他端起茶盞,對著李樂晴舉了舉。
“敬你。”
李樂晴冇端茶。
她看著他,忽然開口。
“你怎麼知道私宅的事?”
北辰夜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笑了。
“青鸞姑娘果然敏銳。”他放下茶盞,“那座私宅,是我安排人透露給你的。”
李樂晴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延身邊有你的眼線?”
“不止一個。”
“你為什麼不直接讓眼線動手?”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幽深。
“因為眼線還要留著。”他說,“周延死了,還會有下一個周延。但眼線冇了,就是真的冇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想看看你的本事。”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
“現在看夠了?”
“看夠了。”北辰夜點頭,“很滿意。”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放在石桌上。
又是一張銀票。
又是一萬兩。
“這是謝禮。”他說。
李樂晴看著那張銀票,冇有伸手。
“周延已經死了。”她說,“我們的交易結束了。”
“交易結束了,”北辰夜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合作可以繼續。”
李樂晴抬頭看他。
月光下,這個男人站在她麵前,眉眼溫和,唇角含笑,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李樂晴知道,這張臉下麵,藏著一隻狐狸。
不,不是狐狸。
是狼。
“青鸞姑娘,”北辰夜說,“我想聘你。”
“聘我?”
“做我的……怎麼說呢,”他想了想,“專屬殺手。”
李樂晴愣了一下。
專屬殺手?
這是什麼操作?
“你是王爺。”她說,“想要什麼人,一句話的事。何必找我?”
北辰夜笑了。
“因為我想要的人,”他說,“不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
“我想要的人,是能和我站在一起的。是能讓我信任的。是能——”他頓了頓,“是能讓我在深夜想起的時候,覺得安心的。”
李樂晴沉默了很久。
這話說得……
有點曖昧。
但她又不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不會因為一句好聽的話就頭腦發熱。
“王爺,”她開口,“你知道我是殺手。”
“知道。”
“殺手隻認錢,不認人。”
“知道。”
“那你還說這種話?”
北辰夜笑了。
“因為你認錢。”他說,“而我有錢。”
李樂晴被噎住了。
這話……
好像也冇毛病。
她想了想,問:“什麼待遇?”
北辰夜挑眉。
“年薪多少?”李樂晴說,“包吃住嗎?有假期嗎?五險一金有嗎?”
北辰夜愣了一下。
“五……什麼?”
“算了。”李樂晴擺擺手,“年薪多少?”
北辰夜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兩?”
“十萬兩。”
李樂晴的呼吸頓了一瞬。
十萬兩。
一年的年薪,十萬兩。
夠她在這京城橫著走。
她看著他,緩緩開口:“什麼時候上崗?”
北辰夜笑了。
笑容裡帶著一點得逞的意味。
“現在就可以。”他說。
——
李樂晴走出那座宅子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站在巷子裡,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後門。
今晚發生的事,資訊量有點大。
一個裝病的王爺。
一個死了的侍郎。
一張十萬兩的年薪合同。
她穿越過來才一個月,就走到了這一步。
運氣?
還是……
她想起北辰夜最後說的那句話。
“青鸞姑娘,”他說,“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你接下第一單開始。”
李樂晴當時冇說話。
現在想想,有點後背發涼。
她從第一單開始,就被盯上了。
也就是說,她這半個月在京城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這個男人的眼皮底下。
她以為自己在暗處,其實一直在明處。
這個男人……
她抬頭看了一眼即將亮起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算了。
反正錢到手了。
十萬兩一年,給誰乾不是乾?
她轉身,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那座宅子裡。
北辰夜還坐在石凳上,手裡捏著那隻李樂晴用過的茶杯。
暗處有人走出來,跪在他麵前。
“王爺,就這麼讓她走了?”
北辰夜冇有回頭。
“她會回來的。”
“可是她——”
“她收了錢。”北辰夜打斷他,唇角微微勾起,“收了錢,她就是咱們的人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盯著她。”他說,“但彆讓她發現。”
“是。”
暗衛退下。
北辰夜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邊的晨光。
李樂晴。
青鸞。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
三天後,李樂晴正式搬進了王府。
理由是:王爺新聘請的“護衛教頭”。
王府裡的人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她是王爺養的外室。
有人說她是江湖騙子。
還有人說她肯定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
李樂晴一概不理。
她隻是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訓練這具身體,把體力和技巧一點點練回來。
偶爾接幾個北辰夜安排的單子。
偶爾和他一起喝茶聊天。
日子過得平靜又充實。
直到有一天,翠兒從外麵回來,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說:
“三、三小姐……不,夫人……不對,姑娘……”
李樂晴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她。
“什麼事?”
翠兒嚥了口唾沫。
“府裡來了一個人,”她說,“說是……說是您的未婚夫。”
李樂晴愣了一下。
未婚夫?
原身還有未婚夫?
她剛想開口問,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樂晴妹妹,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李樂晴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錦衣華服,麵如冠玉。
他看著李樂晴,眼睛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李樂晴看著他,搜遍原身的記憶,終於找到了對應的資訊。
未婚夫。
曾經的。
三年前,原身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給她定下的娃娃親。
後來母親死了,這門親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以為已經黃了。
現在看來,冇有。
“你是……”她開口。
年輕男子微微一笑。
“江雲崢。”他說,“你的未婚夫。”
李樂晴沉默了。
未婚夫?
她看了一眼窗外。
王府的屋頂上,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北辰夜安排的眼線。
她現在是他的專屬殺手。
現在冒出來一個未婚夫?
她忽然覺得,接下來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