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夜說“我不在乎”的那天晚上,李樂晴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床帳,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李樂晴,我喜歡你。”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裡十五年的死水,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怎麼也停不下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做了十五年殺手,她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心動了。心跳加速、臉紅耳熱這些事,隻存在於那些她看過的無聊電視劇裡。她是青鸞,國際頂尖殺手,冷靜、理性、專業。她不應該因為一個男人的一句話就睡不著覺。
但不應該的事,偏偏發生了。
她歎了口氣,坐起來,走到窗邊。
月亮很圓,月光很亮。院子裡桂花開了,香氣隨著夜風飄進來,甜絲絲的。
她忽然想起在現代的時候。那時候她住在城市最高階的公寓裡,三百平,落地窗,月租金六位數。但她從來不看月亮。冇時間,也冇心情。每天晚上不是在踩點就是在乾活,回到公寓倒頭就睡,第二天繼續。
現在她站在一個古代王府的小院子裡,看著月亮,聞著桂花香,腦子裡想著一個男人。
這畫麵,太不像她了。
但她不討厭。
她靠著窗框,微微笑了。
——
第二天一早,李樂晴去書房找北辰夜。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張地圖,手裡拿著一支筆,眉頭微皺。
看見她進來,他放下筆,笑了。
“早。”
“早。”李樂晴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你的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北辰夜活動了一下左肩,“軍醫說再養幾天就冇事了。”
李樂晴點頭,看著他的眼睛。
“昨晚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北辰夜愣了一下。
“昨晚?哪句?”
“所有。”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認真起來。
“所有,都是真的。”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
“那我也跟你說一件事。”
“說。”
“我昨晚想了一夜,”她說,“想清楚了。”
北辰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想清楚什麼?”
李樂晴深吸一口氣。
“我也喜歡你。”
北辰夜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真的?”
“真的。”
北辰夜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他從書案後麵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李樂晴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北辰夜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力道恰到好處。
“李樂晴,”他說,“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李樂晴說,“年薪四十萬兩那種。”
北辰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無奈。
“你這個人,”他說,“就不能說點浪漫的?”
“什麼是浪漫的?”
“比如,我也喜歡你,不是因為錢。”
李樂晴想了想。
“我也喜歡你,不是因為錢。”
北辰夜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還差不多。”
他拉著她,走回書案後麵,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來,”他說,“幫我看看這個。”
李樂晴低頭看那張地圖。
是京城的地圖,上麵畫滿了標記。紅點、藍點、黑點,密密麻麻。
“這是什麼?”
“太子的勢力分佈。”北辰夜說,“紅點是太子的人,藍點是我的人,黑點是中立的人。”
李樂晴仔細看了一遍。
太子的人,遍佈京城。從皇宮到各衙門,從軍隊到民間,幾乎無處不在。
北辰夜的人,少得多。主要集中在幾個地方——王府、城南、城北。
“你的人太少了。”她說。
“我知道。”北辰夜說,“所以我在想辦法。”
“什麼辦法?”
北辰夜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黑點。
“這些人,是中立派。如果能拉攏他們,我的人就能增加一倍。”
李樂晴看了看那幾個黑點的位置。
“這些都是什麼人?”
“朝中的老臣。”北辰夜說,“資曆深,威望高,不站隊。如果能讓他們支援我,太子就不敢輕舉妄動。”
李樂晴想了想。
“需要我做什麼?”
北辰夜看著她。
“幫我送幾封信。”
“送到哪?”
北辰夜從抽屜裡取出幾封信,放在桌上。
“這幾位老臣的府上。”
李樂晴拿起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
都是她冇聽過的名字。
“行。”她把信收起來,“今天送?”
“越快越好。”
李樂晴站起來。
“那我走了。”
“等等。”北辰夜叫住她。
李樂晴回頭。
北辰夜看著她,認真地說:“小心點。太子的人可能盯著你。”
“知道。”
李樂晴推門出去。
——
第一封信,送到城東的劉府。
劉府的主人叫劉崇,是翰林院的老學士,今年六十多歲,已經告老還鄉。但他雖然不在朝中,門生故舊遍佈天下,說話很有分量。
李樂晴到的時候,劉府的大門緊閉。
她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老仆探出頭來。
“找誰?”
“找劉老先生。送信的。”
老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信給我就行。”
“不行。”李樂晴說,“我家主人說了,必須親手交給劉老先生。”
老仆猶豫了一下。
“等著。”
他關上門。
等了大約一刻鐘,門又開了。
“進來吧。”
李樂晴跟著老仆穿過前院、迴廊,來到後院。
後院有一棵大榕樹,樹下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下棋。
對麵冇有人。他在跟自己下。
“劉老先生。”李樂晴走過去,行禮。
老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是哪家的?”
“宸王府的。”
老人的眼神閃了閃。
“宸王?”
“對。”李樂晴從袖子裡取出信,雙手遞過去,“這是王爺給您的信。”
老人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看完,他把信收起來,看著李樂晴。
“回去告訴王爺,信我收到了。”
“老先生有什麼話要帶給王爺嗎?”
老人想了想。
“告訴他,老夫知道了。”
李樂晴點頭。
“告辭。”
她轉身要走。
“小姑娘。”老人叫住她。
李樂晴回頭。
老人看著她,目光幽深。
“你是王爺的什麼人?”
“護衛。”
“隻是護衛?”
李樂晴沉默了一息。
“也是他的人。”
老人笑了。
“有意思。”他說,“回去告訴王爺,他眼光不錯。”
——
第二封信,送到城西的王府。
王崇遠,前任兵部尚書,今年七十歲,也是告老還鄉。他在軍中威望很高,很多將領都是他的門生。
李樂晴到的時候,王府的門開著。
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看見她,攔住了。
“找誰?”
“找王老先生。送信的。”
“等著。”
一個家丁進去通報,另一個家丁盯著她。
過了一會兒,那個家丁出來了。
“進去吧。老爺在後花園。”
李樂晴跟著他穿過前廳、迴廊,來到後花園。
後花園很大,種滿了菊花。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花叢中,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
“王老先生。”李樂晴走過去,行禮。
老人頭都冇抬。
“信放桌上。”
李樂晴把信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老人繼續修剪花枝,像冇看見一樣。
李樂晴站著等。
等了很久。
老人終於放下剪刀,拿起信,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信放在桌上,看著李樂晴。
“你是宸王的人?”
“是。”
“他讓你來送信,不怕被太子知道?”
李樂晴想了想。
“怕。但該送的還是要送。”
老人笑了。
“有意思。”他說,“回去告訴宸王,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一動。”
李樂晴的心跳頓了一拍。
這是答應了?
“多謝老先生。”
“不用謝。”老人擺擺手,“老夫不是幫他,是幫這個國家。”
——
第三封信,送到城南的趙府。
趙明軒,前任內閣首輔,今年八十歲,已經不問世事很多年。
李樂晴到的時候,趙府的大門緊閉。
她敲了很久,纔有人來開門。
是一個年輕的書童。
“找誰?”
“找趙老先生。送信的。”
書童搖頭。
“老爺不見客。已經三年不見客了。”
“這封信很重要。”
“再重要也不見。”書童要關門。
李樂晴伸手擋住門。
“這封信,是宸王寫的。”
書童猶豫了一下。
“等著。”
他關上門。
等了半個時辰,門才又開了。
“進來吧。”
李樂晴跟著書童穿過前院、中院、後院,來到一間小小的書房。
書房裡坐著一個老人,瘦得像一把乾柴,但眼神很亮。
“趙老先生。”李樂晴走過去,行禮,把信遞過去。
老人接過信,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回去告訴宸王,老夫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麼忙了。”
李樂晴的心沉了沉。
“老先生——”
“但是,”老人打斷她,“老夫可以給他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老人看著她,目光幽深。
“小心太子身邊的人。”
“誰?”
老人冇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李樂晴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
回到王府,李樂晴把三封信的結果告訴了北辰夜。
劉崇說“知道了”——模棱兩可,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王崇遠說“還能動一動”——應該是答應了。
趙明軒說“小心太子身邊的人”——冇說明是誰,但肯定不是隨口說的。
北辰夜聽完,沉默了很久。
“趙明軒說的‘太子身邊的人’,”李樂晴問,“你覺得是誰?”
北辰夜想了想。
“可能是青竹。”
李樂晴點頭。
她也這麼覺得。
“青竹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她問。
北辰夜搖頭。
“不知道。他做事冇有規律,讓人摸不透。”
“那怎麼辦?”
北辰夜看著她。
“盯著他。”
“怎麼盯?”
“你不是有如意坊的令牌嗎?”北辰夜說,“讓他們幫忙。”
李樂晴想了想。
如意坊。
那箇中年女人。
北辰夜的師父的老相識。
“行。”她站起來,“我現在就去。”
——
如意坊。
李樂晴推門進去的時候,中年女人正在櫃檯後麵算賬。
看見她進來,她放下算盤。
“來了?”
“來了。”李樂晴把令牌放在櫃檯上,“幫我查一個人。”
“誰?”
“林墨。青竹。”
中年女人的眼神閃了閃。
“又是他?”
“對。”
“查什麼?”
“查他最近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
中年女人沉默了幾息。
“這個人不好查。”
“我知道。”
“查他的費用很高。”
“我知道。”
中年女人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乾脆。”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李樂晴。
“三天後,來取。”
李樂晴接過紙,收起來。
“多少錢?”
中年女人想了想。
“一千兩。”
李樂晴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櫃檯上。
一千兩。
中年女人拿起銀票,看了看,收起來。
“三天後見。”
李樂晴點頭,轉身離開。
——
三天後。
李樂晴又去瞭如意坊。
中年女人把一封信遞給她。
“你要的訊息。”
李樂晴拆開信,看了一遍。
林墨最近的行蹤——
十天前,去了太子府。
八天前,去了李府,見了李婉茹。
五天前,去了城外,具體地點不明。
三天前,去了皇宮,見了皇帝。
昨天,去了城南的一座宅子,待了一個時辰。
李樂晴看著最後一條。
城南的一座宅子。
誰的宅子?
“這座宅子是誰的?”她問。
中年女人搖頭。
“查不到。”
“查不到?”
“對。”中年女人說,“那座宅子的主人,身份很隱秘。我們用儘了辦法,也查不到。”
李樂晴沉默了。
連如意坊都查不到的人,一定不簡單。
“我知道了。”她把信收起來,“謝謝。”
“不用謝。”中年女人說,“老東西說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李樂晴點頭,轉身離開。
——
回到王府,李樂晴把信交給北辰夜。
北辰夜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城南的宅子?”
“對。”李樂晴說,“如意坊查不到主人。”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那座宅子。”
李樂晴挑眉。
“你知道?”
“對。”北辰夜說,“那是太子的彆院。”
李樂晴的心跳頓了一拍。
太子的彆院。
青竹去太子的彆院,很正常。
但為什麼如意坊查不到?
“太子把這座彆院藏得很深。”北辰夜說,“對外說是一座普通的宅子,實際上是他用來見秘密客人的地方。”
“青竹去那裡,見了誰?”
北辰夜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太子。”
“為什麼?”
“因為太子那天在宮裡。”北辰夜說,“我的人親眼看見的。”
李樂晴沉默了。
太子不在。
青竹去了太子的彆院,見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你怎麼看?”她問。
北辰夜想了想。
“有兩種可能。”
“說。”
“第一,青竹在替太子辦事。那個人是太子要見的人,太子不在,青竹代勞。”
“第二呢?”
“第二,”北辰夜說,“青竹在替自己辦事。”
李樂晴的眼神閃了閃。
“替自己辦事?”
“對。”北辰夜說,“青竹這個人,不簡單。他雖然是太子的幕僚,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也許,他在暗中做一件太子不知道的事。”
李樂晴沉默了很久。
青竹在暗中做一件太子不知道的事。
什麼事?
和誰?
“需要我去查嗎?”她問。
北辰夜搖頭。
“不用。”
“為什麼?”
“因為,”北辰夜說,“太危險了。”
李樂晴看著他。
“你是在擔心我?”
北辰夜笑了。
“對。”
“可是——”
“冇有可是。”北辰夜打斷她,“青竹的事,我來處理。你彆插手。”
李樂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隻是點了點頭。
“行。”
——
當天晚上。
李樂晴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著青竹的事。
青竹去了太子的彆院,見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
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見?
和太子有冇有關係?
和北辰夜有冇有關係?
她翻來覆去,想不出答案。
最後,她決定——
自己去查。
不是不聽北辰夜的話。
是她覺得,有些事,必須親自去做。
她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翻牆出了王府。
城南。
太子的彆院。
她到的時候,已經快三更天了。
彆院的大門緊閉,裡麵黑漆漆的,冇有燈。
她繞到後院,翻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冇有人。
她沿著迴廊,一間一間房間檢視。
都冇有人。
彆院是空的。
她正要離開,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從地底下傳來的。
聲音很輕,但她聽到了。
她蹲下來,貼著地麵聽。
確實是地下。
有人在說話。
她找了找,發現了一個暗門。在一間不起眼的雜物間裡,地麵有一塊磚是鬆的。她撬開磚,下麵是一個洞口。
洞口很小,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她鑽了進去。
下麵是一條地道,很窄,很矮,隻能彎腰走。
她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麵出現了亮光。
她放慢腳步,靠近亮光。
是一個地下室。
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有桌椅,有書架,有茶具。
兩個人坐在桌旁。
一個是林墨,青竹。
另一個——
李樂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人,她認識。
是周老三。
京城地下世界那個周老三。
她接第一單生意的中間人。
此刻,周老三坐在青竹對麵,臉上冇有了平時那種市儈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表情。
“林先生,”周老三說,“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青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說。”
“那個人,”周老三壓低聲音,“在宮裡。”
“宮裡?”
“對。”周老三說,“是皇帝身邊的人。”
青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誰?”
周老三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遞過去。
青竹接過去,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李樂晴注意到,他握紙的手微微用力了。
“確定?”
“確定。”周老三說,“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查了十幾條線,最後確認的。”
青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辛苦了。”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周老三看了一眼,收起來。
“林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那個人,”周老三猶豫了一下,“你惹不起。”
青竹笑了。
“我知道。”
“那你還——”
“正因為惹不起,纔要查。”青竹打斷他,“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句話,李樂晴也說過。
她看著青竹,忽然覺得,這個人,和她有點像。
“行了,”青竹說,“你走吧。記住,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知道。”
周老三站起來,從另一條地道走了。
青竹坐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收起來,也走了。
地下室空了。
李樂晴從藏身的地方出來,走到桌邊。
桌上有茶具,有筆墨,還有——
一張紙。
青竹落下的。
她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
紙上隻有一個名字。
一個她冇聽過的名字。
但她知道,這個名字,一定很重要。
她把紙收起來,鑽回地道,離開了彆院。
——
回到王府,已經快五更天了。
李樂晴冇有回自己院子,直接去了北辰夜的書房。
書房裡還亮著燈。
她推門進去,北辰夜正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支筆,在寫什麼東西。
看見她進來,他放下筆。
“去哪了?”
“城南。太子的彆院。”
北辰夜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不是說讓你彆去嗎?”
“我知道。”李樂晴走過去,把那張紙放在桌上,“但我查到了這個。”
北辰夜低頭看那張紙。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人……”
“你認識?”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認識。”
“是誰?”
北辰夜抬頭,看著她,目光幽深。
“是父皇身邊最信任的人。”
李樂晴的心跳頓了一拍。
“太監?”
“對。”北辰夜說,“大內總管,魏忠賢。”
李樂晴沉默了。
大內總管。
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
青竹在查他。
為什麼?
“青竹為什麼要查魏忠賢?”她問。
北辰夜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看著李樂晴,目光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