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府伺候了大半個月,我漸漸摸清了這位王爺的喜惡。他喜歡吃甜的但不愛吃乳酪,好像是因為覺得吃乳酪有損男子氣概,喜歡吃肉食卻不愛吃素食,每次吃飯都像哄孩子一樣逼他吃下去。花一樣的年紀,生生逼出了母愛。
聽嬤嬤說他在懷孕之前,還經常與皇上一起圍獵,賽馬。他現在礙著孩子起身都要找人幫忙,在府裏肯定憋壞了吧。
溪畔半倚在榻上懶懶的翻著書。身子越來越重,他便越發懶得動彈,整日躺著,躺不住了才起來走走,但不會超過方圓十裏,就因為他我已經很久沒見到外麵的世界了!
我在一旁整理衣服,突然有個想法。
“溪畔,要不咱們出去逛逛?”我走到他身邊說道,“出去?去外麵?”“對,去外麵,你看看你天天在府裏躺著,太醫說要多走走對孩子纔好,生…生產的時候也輕鬆點。你成了大懶蟲,可不想孩子變成小懶蟲吧。”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府裏的嬤嬤還真是與你有緣,你越發像她了。”
“哪裏像?”我好奇道。
“囉嗦。”
笑容瞬間消失,我一如花似玉的姑娘整天忙裏忙外的,居然還說我囉嗦,士可忍孰不可忍!
“欠欠,欠欠,生氣了?”他滿臉笑意,“好了,準備一下,我們晚上就出去。”
“你同意了!太好了!”我驚喜的看著他。他目光溫柔,眉眼彎彎,伸手幫我將碎發撩起,神色自然好像沒有一絲不妥。
我愣了愣,被定住一般,臉騰地紅了。趕緊轉身腳底抹油般溜得飛快,卻還是聽到了身後那人的輕笑。
惡劣!
——
這還是我來到這裏第一次逛夜市。晚風徐徐,街上燈火通明。
小販的吆喝聲,人群的喧鬧聲,孩子的嬉笑聲,原來人間煙火是這樣的。
我深深吸了口這裏的空氣,沒有汽車尾氣,沒有超標的PM2.5。隻帶著青草香氣,微微濕潤的鑽入肺腑,整個人都輕鬆了。
“溪畔,你怎麽才帶我出來,這裏好好。”初到這兒時的新鮮感又回來了,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媽耶,這個酥糖好好吃。”我像劉姥姥一樣左瞧瞧,右瞅瞅,彷彿進了大觀園一般。
“王爺,為何要帶她一起來,這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小廝的聲音在看到那微怒的眼神後越來越輕。
“王爺恕罪。”那人顫巍巍的低下頭,溪畔撇了他一眼,有些不悅道“本王帶什麽人出來還輪不到你來多嘴。...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
“姑娘,這裏還有糖葫蘆,要不要來一串?”我看到糖葫蘆突然想到溪畔。
“溪畔!這裏有糖葫蘆你要不要來一串?”我轉身問他,他愛吃甜食,又因為懷孕喜酸,那冰糖葫蘆酸酸甜甜他肯定愛吃。
他扶著腰走過來,嘴角勾起,有些無奈的說道“麻煩給我來兩串。”
“銀耳羹,銀耳羹,新鮮出爐的銀耳羹,不好吃不要錢!”
“是銀耳羹!溪畔你幫我把錢付了,哦!還有那個酥糖錢也一並付了。”說完便跑沒影了。
“這丫頭,就不應該放她出來。”某人一邊付錢一邊嘟囔著,因為身邊人不陪著自己而有些不滿的皺眉。
“老闆,一碗,不,來兩碗銀耳羹。”我豪氣的吩咐道,即使我並沒有帶錢,但知道有人會幫我付,所以理也直,氣也壯。
就在我哼哧哼哧地吃的不亦樂乎時,溪畔扶著腰走來,在我麵前緩緩坐下。我抬頭看他,他麵色不善的盯著我,我嚥了咽口水,將另一碗銀耳羹推給他。
“溪畔這是我特意為你點的。”我小心的看了他一眼,隻見他臉色蒼白的揉著腰,安撫著孩子。完了,一時太嗨忘了溪畔還挺著肚子呢。
“溪畔你沒事吧,對不起,我隻是…隻是太開心了。”我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幫他揉著腰,因為坐著顯得肚子更加圓滾,孩子在裏麵動的厲害。他難道就這麽跟了我一路,我更加內疚。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有些吃力的開口“等會兒我們一起逛,別走太遠。”
“好,等會兒我一定不亂跑了,對不起。”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有些喘不過氣。
“欠欠,糖葫蘆,拿著。”我揉著腰看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串糖葫蘆遞給我。
“還,還有一串呢?”
“幹嘛,我吃了,味道不錯。那盒酥糖拿回府吃,沒人跟你搶,你要是再不等我就扣工錢了。”他一臉狡黠地看著我。“知道了”我低下頭,不知什麽時候紅了眼眶。
林溪畔,你幹嘛這樣。
——
溪畔喝完銀耳羹愜意的靠在我身上,我隻能半蹲著支起上身讓他靠的更舒服些。他腹內動靜漸漸小了,我揉了揉酸脹的手腕靠著椅子不知所措,兩隻手不知該擺在哪裏。
顧忌在溪畔麵前的形象於是越發不自在。兩手垂在身旁?不行,太傻了。交疊放身前?我去,更傻。怎麽辦!人為什麽要長手!
“欠欠,別動,讓我休息會兒。”嗚嗚嗚,腰好酸,腿好麻,我絞著手就差咬塊小手巾了。“王…王爺,我腿麻了,你起來一下好嗎,要實在不舒服我幫你拿墊子先墊墊。”
他微微起身轉頭看我,我被他盯得緊張別過頭假裝咳嗽。“這麽會兒功夫就累了?本王剛剛可跟了你好久。”他有些無賴道,說完便又靠了回去。我欲哭無淚,自己作的死還能怎麽辦。
等溪畔起身準備結賬我才終於解脫。腿已經麻的沒知覺了,感覺有好多隻小蜜蜂在叮我的腿,根本碰不得,更別提走路了。
“欠欠姑娘,可以走了。”我點頭應了一聲,倒吸一口氣,忍著痠麻跟上去。
“這麽一會兒不見,姑娘怎麽變成跛子了”那小廝見我這樣忍不住嘲笑道。
“不關你的事。”我沒好氣的說,要不是你家主子,我能成這樣?
我“瘸”著腿根本走不快,好幾次停下都是為了等我。“欠欠,你就不能走快些?”溪畔停下催促,一副嫌棄模樣,語氣裏卻沒半點急切。
“你!”我氣的想罵人無奈又想不出好詞,憋在那急的不行。他強忍笑意向我走來,伸出手臂,擺出不情願的樣子來:“本王今日心情好,允許你扶我。”
切,誰稀罕。
我看看他的肚子,對他挑眉不屑。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撫了撫自己渾圓的肚子。
“本王可沒那麽嬌貴。”嘴角彎彎,勾出一道月牙兒來。
不由分說,執起我的手走向那處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