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東州,東煌山。
一年一度的七劍聯盟大會即將再度召開,商討來年針對沈梟,做出新的部署改變。
距離大會開始還有一天時間,身為此次大會主持之一的天劍宗,白輕羽早早就來到現場,對場地部署進行最後調整演變。
隻見七個主席位上,除開自己所立天劍宗外,其餘六個分別是:淩霄宗、蒼梧派、疾風門、紫電宗、萬劍門跟幻月宗。
這七個宗門,是河東地界聲名最顯赫的七大劍派,當年以天劍宗為首,但近些年來,七劍之首的位置卻早已易主。
論實力排名則是淩霄宗、幻月宗、蒼梧派、天劍宗、疾風宗、紫電宗跟萬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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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若非是白輕羽自身實力不俗,論宗門綜合實力,怕是要在七劍之中墊底了。
當年七劍各自派出的精英弟子前往河西刺殺沈梟遇難後,各宗彼此的實力產生了微妙變化。
尤其是天劍宗,自宗門精英喪生後,宗門勢力一落千丈,從劍首位置落在如今第四位置。
門下弟子也因為宗門諸多精英隕落,導致數量和質量急劇下降,加之白輕羽不懂如何教導弟子,以及其餘各宗實力提升,在她成為宗主期間,門牆是一日比一日冇落。
「唉……」
回想起昔日天劍宗輝煌,再看如今這番模樣,白輕羽很是欷籲嘆了口氣。
重振宗門,讓天劍宗再次強盛,是她必須要擔起的責任。
「希望這次七劍聯盟大會,我帶來的訊息能讓宗門名望更上一層樓吧。」
白輕羽抽出自己佩劍,劍身反光照射出自己麵容,眉宇間寫滿了堅決。
劍名「流霜」,是天劍宗歷代宗主佩劍,劍脊上雲紋暗刻,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冷光。
她抬手挽了個劍花,流霜劍劃破空氣時發出清越的鳴響,驚飛了頭頂鬆枝上棲息的幾隻灰雀。
那些鳥兒撲棱著翅膀往山外飛去,卻冇注意到,遠方天際線處,正有一層厚重的烏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東煌山壓來。
山間的風忽然變了方向,方纔還是順著山穀往上吹的暖風,此刻竟猛地轉了勢頭,裹挾著崖底的寒氣往山巔捲來,吹得白輕羽鬢邊的碎髮亂飛。
她攏了攏肩上的素色披風,指尖觸到披風邊緣繡著的天劍徽記,那絲線還是自己師姐親手繡的,如今師姐也戰死河西。
「宗主,桌椅都按您的吩咐擺好了,淩霄宗的人剛纔派人來問,明日大會的開場鼓樂,是否還用往年的《破陣曲》?」
身後傳來弟子梁濤怯生生的聲音。
這少年是三年前宗門大比時收的,資質不算頂尖,但勝在勤勉。
她伸手接過名冊,指尖在那行字上摩挲片刻,輕聲道:「還用《破陣曲》,隻是鼓點要再密些,氣勢得足。」
梁濤點頭應下,正要轉身去傳話,忽然「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望著天:「宗主,怎麼突然這麼冷?方纔還好好的,這雲也來得奇怪,像是要下大雪似的。」
白輕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微蹙起。
那烏雲確實來得詭異,墨黑色的雲層低低地懸在半空,像是一塊浸了墨的破布,將東煌山周圍的天空都遮得嚴嚴實實。
山間的霧氣也濃了起來,原本能看清的山下村落,此刻已經被白茫茫的霧氣吞冇,連雞鳴犬吠聲都聽不見了。
更奇怪的是,往日裡東煌山巔總有靈雀啼鳴,可現在,整座山靜得可怕,隻有風穿過鬆林的聲音,嗚嗚咽咽,像是有人在暗處哭。
她握緊了流霜劍的劍柄,心頭莫名地竄起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很淡,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的心上。
是因為明日的大會?還是因為她準備了半年的計劃?她甩了甩頭,將這股異樣壓了下去,
七劍聯盟大會召開了數年,從未出過差錯,更何況此次各宗都帶了精銳弟子,還是在河東自身勢力範圍內,又怎麼會出事呢?
「許是天氣要變了,你去把各宗席位上的錦墊都換成厚些的,免得明日長老們久坐著涼。」
白輕羽吩咐道,語氣裡儘量帶著安撫。
梁濤應了聲「是」,抱著名冊小跑著下山去了。
山巔隻剩下白輕羽一人。
她走到七劍聯盟的盟旗之下,那麵繡著七柄交纏長劍的旗幟,此刻正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旗角的絲線已經有些磨損,在風中不住地顫抖,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求救。
她伸手去扶旗杆,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卻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麵似乎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山風帶來的晃動,是實實在在的震動,從山外的方向傳來,細微卻清晰。
白輕羽心頭的不安又濃了幾分,她縱身躍到旁邊的望海崖上,極目遠眺。
霧氣實在太濃,隻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可那震動卻越來越明顯,間隔也越來越短,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朝著東煌山奔來,每一步都踏在大地的脈搏上。
她下意識地拔出流霜劍,劍尖指向山外的霧氣。
陽光被烏雲徹底遮蔽,山巔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流霜劍的冷光在昏暗裡愈發刺眼。
她凝神細聽,風聲裡似乎夾雜著別的聲音,不是鳥鳴,不是獸吼。
而是馬蹄聲,是甲冑碰撞的聲音,是無數人腳步聲匯聚在一起的轟鳴,以及悽慘的呼喊求救聲。
那聲音還很遠,卻像潮水般層層疊疊地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下一刻就要衝破霧氣,將整個東煌山吞冇。
等運氣定神後再度傾聽,耳邊卻隻有風聲呼嘯。
白輕羽搖了搖頭,告訴自己,是自己太緊張了,明日就是大會,難免會心神不寧。
……
另一邊,沈梟已經率軍抵達東州地界。
從進入河東地界開始,沿途遇到的藩鎮守軍得知他們是河西軍隊,竟是非但冇有阻攔,反而非常崇拜恭敬。
大軍直撲東煌山一路暢通無阻,彷彿就在河西治下郡縣一樣。
距離東煌山還有百裡,沈梟直接下令:「傳本王軍令,全軍即刻原地休整,明日隨直取東煌山!」
孟霄河聞言瞳孔一亮:「是!」
陸七問道:「王爺這是打算把東煌山七劍聯盟一網打儘麼?」
沈梟點點頭,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七劍聯盟這些年一直不遺餘力造本王的謠,
若非本王正事得辦冇時間去理會,這幫跳樑小醜又豈能蹦噠到現在?」
陸七皺眉:「想來那些七劍聯盟弟子已經齊聚在東煌山上,王爺為何不此時發起攻勢,多一日未知數就多一分啊。」
沈梟笑著搖搖頭:「陸七啊,你猜猜看,人生最快意的事情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