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
李臻和韓朝宗一聽兩萬虎賁朝河東方向進發,頓時看不明白沈梟此舉用意為何。
李臻蹙緊眉頭:「河東勢力向來與河西有所牽連,之前河東各藩鎮將領,經常通過北庭衛跟長安之間有密切聯絡,
難道說,因為朝廷撤換了河東各節度使,致使沈梟這些年經略落空,而感到不滿,故而對河東各州郡採取極端做法?」
韓朝宗聞言卻無所謂:「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河東九州六鎮,自我朝開國以來,當地士閥就一直不服我大盛管束,
我朝開國一百八十餘年來,河東當地光民亂就爆發了三百餘起,雖然規模不大,都為我大盛官軍鎮壓,但卻也付出了巨大代價,
好在聖人登基後,與河東朔州設立鎮軍府,再改節度使分管各州郡,
(
以募兵替代本土守軍,這才壓製當地叛亂頻發的景象,
但臣知道,雖然河東軍民士子暫時冇有繼續作亂,實則心中依然對我朝限製河東學子入仕的規定感到強烈不滿,
積攢的怨氣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愈來愈烈,且當地士卒也對我朝的兵製頗有微詞,長此以往必然出事,
既然沈梟要跟河東翻臉,臣是十分樂意看到虎狼之爭的景象。」
葉川聞言,卻問了句:「韓尚書,殿下,你們認為秦王是這麼愚蠢之徒麼?」
韓朝宗臉上滑過一絲不滿:「你這話什麼意思?」
葉川拱手回道:「沈梟,人如其名,乃是梟雄,從紅蝶送來的情報,以及當日短暫一會,
在下可以肯定,沈梟絕對不會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相比他兵臨城下,那無可匹敵的軍事天賦,
更可怕的是他操弄人心的手段,紅蝶曾說過,所有在河西境內被捕獲的暗樁奸細,能被直接處死是最善良的恩賜,
哪怕被嚴刑拷打也是一種仁政,真正可怕的是,
他能從精神層麵迅速入手,然後將人視為最珍貴的東西麵摧毀殆儘,
至今為止,冇有一個人可以猜透沈梟到底在想什麼,也冇人能在他那殘酷的審判下能不崩潰而死的。」
李臻:「那你猜猜,紅蝶這份情報到底是什麼用意?」
葉川嘆口氣:「如果我猜測不錯,秦王已經懷疑紅蝶就在他身邊,
故意給個模糊的指令,讓我們親自去猜他是何種用意。」
李臻立馬陷入沉思。
「河東……河東……」
輕聲嘀咕幾句後,李臻忽然瞳孔地震。
「糟了!我大概知道沈梟用意了!」
葉川和韓朝宗一怔。
隻見李臻情緒迅速變的緊張起來:「那天,輕羽離開時跟我說要回東州,一年一度的七劍聯盟大會就要召開了,
而七劍聯盟就是為了反抗沈梟所立,沈梟極有可能衝東州方向去了。」
葉川一驚,忙問道:「七劍聯盟大會幾時召開?」
「聽輕羽說是十二月二十在東煌山召開,屆時河東七大劍派,以及各路豪傑都會參加,人數少則數千,多則上萬!」
葉川聞言,立即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搬到桌上,然後從寬大的袖袍內取出一捲地圖攤開。
順著手先指玄武關方向,再指向東州後,忽然問道:「玄武關距離東州有多少路程?」
韓朝宗道:「玄武關至東州,不到三千裡路程。」
「三千裡……」
葉川輕聲嘀咕著。
李臻道:「三千裡路程,冇有十天半月肯本抵達不了,等沈梟趕到時,大會也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葉川搖搖頭:「不,殿下是以官軍騎兵速度來衡量行軍效率,但河西虎賁的坐騎可是能日行五至六百裡,
如果從昨夜開始算起,十二月二十,虎賁定能準時抵達東煌山。」
韓朝宗:「不至於吧,這麼緊張的奔襲,就算是馬冇問題,那人也受不了啊!」
「可以受得。」葉川麵色前所未有凝重,「河西各軍出征,身上除開必要物資,每人必會備兩到三枚辟穀丹,
一枚能使人兩天不進五穀而不覺半分飢餓,還能保持充沛精力,此武給戰馬服用也一併有效果,
這就是河西鐵騎能長途跋涉,卻幾乎冇有見過累死戰馬的情況,
兩萬虎賁,三千鐵旗衛,若是讓他們趕到東煌,那七劍聯盟……」
說到這裡,葉川自己都震驚了。
李臻更是麵如死灰。
江湖眾人固然個人實力厲害,可在麵對訓練有素,百戰沙場的虎狼之師麵前,就顯的有些自不量力。
畢竟軍陣運用能抵消自身實力差距,集團作戰讓單打獨鬥成為一個笑話。
「如果沈梟的目的真是東煌山七劍聯盟,那輕羽豈不是……」
一想到白輕羽也會現身東煌山大會,李臻心中頓時緊張無比。
「不行,我不能讓她出事,我得趕緊去提醒他。」
「殿下不可,請三思。」
「殿下,皇子擅離京師,那可是大罪。」韓朝宗跟葉川苦苦相勸。
李臻急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輕羽涉險!」
韓朝宗:「白宗主修為實力高深,可是東州第一劍仙,又是先天巔峰的實力,不會輕易有事的。」
李臻:「不,我實在不放心她,必須要去東州一趟確認她無礙才放心。」
葉川立馬自告奮勇:「殿下萬不可離開京師,以免遭聖人猜忌,就讓我替殿下去通知白宗主吧。」
「你……」
葉川看向韓朝宗:「韓尚書,敢問京師距離東煌山最近的路是哪裡?」
韓朝宗道:「走渭河沿岸紫雲山,有條小徑可以直達東州地界,但也有五千裡路啊。」
葉川立馬對李臻說道:「殿下,聽聞您府上有一坐騎名為追風的神駒,可日行一千五百裡?」
李臻明白了他意思:「葉川,你當真決定要去麼?」
葉川回答的十分認真:「白宗主既是殿下知己,也是我的朋友,事不宜遲,我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好,隨我去府上取馬。」李臻握住葉川的手,「葉川,輕羽就拜託給你了,萬一趕不上,
你不用管什麼七劍聯盟,隻要確保輕羽無事就行了。」
「請殿下放心,在下知道該怎麼做的。」
「嗯,拜託了。」
話畢,三人迅速離開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