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邪教在河西的據點被全部肅清後,威脅河西的邪門勢力總算暫時得以平息。
於此同時,道衍通過沈梟提供的那瓶瘟疫藥物,成功研製出了治療、防患瘟疫的解藥。
自此籠罩在整個河西頭頂的瘟疫風波,就這樣在危機尚未爆發前,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五月初,沈梟從輪迴海遠征歸來後,順路領取了係統給的本月獎勵。
或許三月、四月份的臉黑,五月初給的係統獎勵算是不錯。
兩部天階功法,分別是《菩提龍象功》和《九極真陽掌》,混沌魔血也從每月五滴提升到了七滴。
等沈梟吸收兩套功法後,距離天人後期的修為又邁近了一大步,如果接下來半年係統不坑爹的話,邁入後期是板上釘釘的事。
將兩套功法融入到降龍套裝(降龍十八掌 擒龍功 降龍極意)後,本就至剛無比的掌法更上一層樓,已經隱隱摸到了帝階戰技的門檻。
對於自身實力提升,沈梟自然高興,但相比之下,他更注重治下整個綜合實力的提升。
五月,是到了夏收的時節。
目前河西境內在冊的兩億兩千餘萬畝耕地都獲得了大豐收。
由於高產糧種投放,導致河西黎民壓根就不用為糧食犯愁,
加之沈梟為了避免穀賤傷農的事情發生,在每畝地徵收一成的實物稅後,又在每年夏秋兩季在各地向民間以秦王府規定的市價大規模收購糧食。
一來作為儲備糧以備不時之需,二來確保農戶自身利益,三來則是在確保今年儲備糧充足的情況下,向外出售穀物以此達到控製他國政務,從中榨取暴利。
並且,由於極品糧種培育成功,河西境內部分地區將開始發放新糧種。
一想到秋收將會擁有超過千斤的糧食,沈梟心情不由大好,光天化日拉著蘇柔進了房間深入探討。
而與此同時,大盛北方甚至南方部分地區,卻因為去年天災導致各地收成嚴重欠佳,已經出現了大規模饑荒現象。
自開年二月開始,大盛一千八百多萬實控平方公裡的土地上,有近三成地區降水不足。
加之南北兩地河運由於多年失修導致淤泥堵塞,發達的漕運係統也有了崩潰之兆,都預示著這場旱災即將導致的悲劇。
冀州平原上,隨處可見乾裂的土地,誇張到能伸進去一個成人的腳掌。
本該豐收的時節,卻因為乾旱外加水利工程失衡,直接導致整個平原地帶耕地有大半都受了災。
「老天爺,開開眼吧!」
一個老農抱著枯槁的麥苗,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他身後的茅草屋早已塌了半邊,兒媳抱著餓得哭不出聲的孩子,手裡攥著一把草根,咬得牙齦出血——能吃的樹皮早就被剝光了,連觀音土都成了稀罕物,吃下去腹脹如鼓,卻能暫時抵餓。
更慘的是南方的揚州、楚州。五月中旬,第一批蝗蟲從東海灘塗飛來,起初隻是零星幾隻,冇幾日便成了鋪天蓋地的黑潮。
它們遮天蔽日,飛過之處,日頭都暗了三分,落在稻田裡,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綠油油的禾苗就被啃成了光桿,連稻穗都被吃得隻剩穗軸。
農戶們舉著掃帚、鋤頭去趕,卻被蝗蟲撞得滿臉都是,它們甚至會叮人,咬破麵板吸血,田間地頭,到處是絕望的嘶吼和孩童的啼哭。
楚州城外的官道上,流民像潮水般湧著。
他們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有的拄著木棍,有的背著奄奄一息的老人,有的婦人懷裡抱著早已冇了呼吸的孩子,卻捨不得撒手。
路邊的屍體越來越多,有的是餓死的,有的是病死的,還有的是爭搶草根時被打死的。
野狗在屍體旁徘徊,眼睛裡閃著綠光,啄食屍體的烏鴉黑壓壓一片,叫聲刺耳。
「聽說了嗎?河西那邊豐收了,秦王沈梟治下,人人都能吃飽飯,還有新糧種,畝產上千斤呢!」
一個流民喘著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
「真的?」旁邊的人眼睛亮了,「那我們去河西啊!隻要能到河西,就不會餓死了!」
可這話剛說完,就被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打斷:「去不得啊!聖人下了令,
封鎖河西邊境,凡敢往河西逃的,一律當叛民處置,格殺勿論!」
「什麼?」流民們瞬間癱倒在地,「聖人怎麼能這樣?我們快餓死了,他不讓我們逃活路?」
老者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聖人怕我們都跑去河西,沈梟的勢力就更大了,
他寧可我們餓死,也不能讓沈梟多一分人氣啊……」
這話,此刻正在大盛朝堂上迴響。
紫宸殿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滿殿的壓抑。
大盛聖人李昭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梟在河西的勢力越來越大,滅萬邪教、滅青丘狐族、威震河西、掌控河西商道,可謂聲望日隆。
如今連大盛的百姓都想著逃去河西,這讓他如何能忍?
「陛下,災情已蔓延南北十二州,流民超過千萬,再不想辦法,恐生民變啊!」
戶部尚書周磊出列,跪在地上,聲音哽咽,
「臣懇請聖人,開放河西邊境,允許流民前往就食,同時動用內庫賑災,再從河西購糧,救救百姓!」
「購糧?開放邊境?」李昭猛地拍案,龍椅扶手被拍得砰砰響,「周磊,你是老糊塗了,沈梟是什麼人?
他就是一個反賊!我們去他那裡購糧,是給他送錢,讓他養更強的兵!
開放邊境,讓百姓都跑去河西,朕的大盛,還剩什麼?」
「聖人,可百姓快餓死了!」周磊抬起頭,額頭磕在地上,滲出血來,「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啊!
再這樣下去,別說沈梟,就是流民,也能掀了這紫宸殿!」
「放肆!」李昭怒喝,「朕看你是被沈梟收買了!來人,把周磊拖下去,杖責三十,禁足府中!」
侍衛上前,架起還在哭喊的周磊,拖出殿外。
滿朝文武見狀,皆噤若寒蟬,冇人再敢多言。
誰都知道,聖人最忌諱的就是沈梟,任何提及「河西」「沈梟」的話,都能戳中他的痛處。
尤其去年十二月那場鬨劇,沈梟可謂把整個皇室和朝堂的臉麵都按在地上摩擦冇了。
李昭掃視著殿內的大臣,眼神冰冷:「賑災之事,朕自有安排。」
然後目光定格在李臻身上,忽然眼一眯:「太子,你就眼睜睜看著百姓受災而無動於衷?」
站在文官佇列之首的太子李臻,猛地一怔,忙道:「兒臣……兒臣遵旨,隻是,賑災需糧需錢,內庫……」
「內庫?」李昭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內庫是朕的私庫,豈能輕易動用?
你是太子,當有能力統籌各方,各州府糧倉、民間富戶、商戶,都可徵調糧款,朕相信你,定能辦好此事。」
李臻的心沉了下去。
他哪裡不知道,各州府的糧倉早已空了大半,去年的天災早已耗儘了儲備,民間富戶囤積居奇,怎會輕易交出糧食?
商戶們更是被陛下的「閉關令」搞得怨聲載道——禁止與河西通商,原本從河西運來的物美價廉的糧食、布匹、鹽鐵,如今都斷了貨,市麵上的糧價漲了四五倍,百姓買不起,商戶也賣不出去,早已苦不堪言。
可他不敢反駁。
李昭的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更帶著一絲試探。
這是他立儲後的第一個重任。
當初李臻處理沈梟的事,已經讓李昭極度不滿了,若是這賑災事宜都冇辦好,那自己這個儲君之位怕是很快就就會被廢黜。
見李臻遲遲不應答,李昭逐漸失去了耐性:「怎麼,太子是辦不成這件事,還是不願意辦?」
李臻抬眸,對上李昭那陰鷙深邃的眼神,立馬將憋在嘴裡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兒臣……遵旨。」
李臻咬著牙,躬身應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李昭這才滿意點點頭,繼續對眾人道:「好了,賑災的事情就交給太子,相信他一定能辦好這等差事,你們可要多從旁協助。」
「聖人英明。」
很快,殿內響起一片恭維聲。
不少人心下鬆了口氣,唯有李臻和太子一黨,對此卻是憂心忡忡。
因為這就是個爛攤子,真要辦,註定會得罪很多世家門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