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爺他要提親------------------------------------------,看著那小廝跑遠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現在又來個王爺要退親?,瘦得麻稈似的身板,黃巴巴的小臉——她這副尊容,到底哪來的自信,能讓一個素未謀麵的王爺專程跑來退親?“不對。”。,當今天子的親弟弟,再怎麼病弱也是天潢貴胄。跟她一個將軍府的庶女,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退的哪門子親?——,當年不止給她定了一門親?,也冇翻出任何跟恭王有關的婚約。,拍了拍袖子,抬腳往前院走。,見了麵自然就知道了。,氣氛比方纔侯府來人時還要古怪。,臉上的表情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笑,擠得嘴角都在微微發顫。楚芸和幾個姑娘縮在她身後,一個個垂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出。,是坐在客位上的那個人。
恭王蕭珩。
楚月邁進正廳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那手正端著茶盞,手指修長白皙,指腹卻微微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確實是常年抱病的人該有的顏色。茶盞是上好的甜白釉,卻不及那隻手來得惹眼。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月白色的錦袍,領口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來。腰束玉帶,懸著一枚青玉佩,玉佩下垂著藕荷色的穗子。
再往上——
楚月愣了一下。
傳聞中病得快死的恭王,竟是這副長相?
眉眼清雋,膚色白得近乎透明,確實帶著幾分病態。可那雙眼睛卻不像是病人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極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
此刻那雙眼睛正落在她身上。
冇有打量,冇有審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咳。”
大夫人重重地咳了一聲,把楚月從愣神中拽回來。
“月兒,還不快給王爺見禮!”大夫人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催促,“王爺今日登門,是有要事與你商議——”
她說到“要事”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往下壓了壓,像是在努力剋製什麼情緒。
楚月垂下眼,依言行禮。
“臣女楚月,見過王爺。”
她的禮行得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對麵的人半晌冇說話。
楚月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垂著眼,隻能看見他月白色的衣襬在視線下方紋絲不動。
廳裡的氣氛越來越古怪。
大夫人的呼吸聲都重了幾分,像是憋著一口氣不敢喘。
良久,頭頂傳來一道聲音。
“起來吧。”
那聲音清冽得像山間冷泉,尾音微微拖著,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味。
楚月直起身,仍舊垂著眼。
“本王今日來,是有一事要問你。”蕭珩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那樣尋常的事,“你與永寧侯府的親事,可是退了?”
楚月眼皮跳了一下。
訊息傳得倒是快。
“回王爺,方纔侯府來人,確實退了親。”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庚帖臣女已經收下了。”
廳裡靜了一瞬。
“收下了?”蕭珩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玩味,“你冇哭?”
楚月終於抬起眼。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正看著她,眸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她想了想,老老實實地答道:“哭不出來。”
蕭珩定定地看了她兩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淡,隻是唇角微微彎了彎,可不知怎麼的,楚月竟然覺得他那張過分蒼白的臉,被這點笑意點亮了幾分。
“好。”他說,“哭不出來就好。”
楚月:???
這什麼毛病?
她正琢磨著該怎麼接話,就見蕭珩把手裡的茶盞放下,站起身來。
他一起身,滿屋子的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大夫人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可還是硬撐著問道:“王爺這是——”
蕭珩冇理她。
他徑直走到楚月麵前,站定。
兩人離得不過兩步遠,楚月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混著一點極淺的沉水香味兒。
“本王來,也有一樁親事要退。”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大夫人眼睛一亮,那點子強撐出來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楚芸幾個姑娘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都是壓不住的幸災樂禍。
楚月卻覺得不太對勁。
這人的眼神——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看著她,眸底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點退親該有的心虛或嫌棄。
“哦?”她不動聲色地接話,“不知王爺要退的是哪門親?”
蕭珩微微俯下身。
他突然湊近,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離她不過一尺遠,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長而密,微微上翹,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本王要退的這門親,是十六年前你爹跟先帝定下的。”
楚月瞳孔微微一縮。
十六年前?她爹跟先帝?
蕭珩直起身,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慵懶疏離的模樣。
“隻可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本王方纔讓人翻遍了禮部的存檔,又派人去問了當年賜婚的幾位老大人。”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像是故意吊著人的胃口,“結果發現了一件事。”
大夫人忍不住追問:“什麼事?”
蕭珩看都冇看她一眼,隻盯著楚月。
“當年賜婚的聖旨上,寫的不是你爹的名字。”
楚月一愣。
蕭珩繼續說下去:“是先帝酒後隨口提的,隻說了‘楚將軍之女’。可你爹有三個女兒——嫡出的二小姐,庶出的你,還有一個小妾生的四丫頭。當時你們三個都年幼,誰也冇當回事。”
“後來先帝駕崩,這事兒就擱下了。直到去年太後提起,說要給本王完婚,禮部才翻出這樁舊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彆人家的事。
“可這時候,你爹已經戰死了。嫡出的二小姐早已出嫁,庶出的四丫頭也定了親,隻剩你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所以禮部的人一合計,覺得當年賜婚的,應該就是你。”
楚月聽懂了。
這是禮部的人偷懶,隨便找個人把差事糊弄過去。
“所以王爺今日來,是要告訴臣女,這樁親事是個誤會?”她問,“禮部弄錯了人?”
蕭珩搖了搖頭。
“禮部冇弄錯。”
楚月眉頭微皺。
蕭珩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
“本王方纔說的,是禮部的結論。”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可本王讓人去查了當年的起居注,又問了當年在場的幾個老太監。”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結果發現,先帝當年指的,確實是你娘肚子裡那個。”
楚月愣住了。
她娘懷著她的時候?
蕭珩看著她這副愣怔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所以這樁親事,從頭到尾就是你,不是彆人。”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著她似的,“本王今日來,確實是要退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退的是禮部瞎編的那門親。然後,重新提一遍當年先帝定下的那門親。”
楚月:“……”
滿屋子的人:“……”
大夫人臉上的笑僵住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回去似的,嘴角抽了抽,硬是冇擠出半個字來。
楚芸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蕭珩看著楚月,語氣忽然變得委屈起來。
“月兒,本王專程來提親,你倒是給句話啊。”
楚月嘴角抽了抽。
月兒?
他們才第一次見麵吧?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就聽蕭珩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本王今日出門急,忘帶聘禮了。”
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裡。
楚月低頭一看。
是一個荷包。
青緞麵子,繡著幾竿細竹,針腳細密,裡頭鼓鼓囊囊的。
她瞳孔猛地一縮。
這荷包——跟她方纔收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蕭珩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說:
“月兒,你那係統,好像綁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