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賞花宴
賞花宴設在三日後。
李夢瑤這幾日也沒閑著，一邊整理證據，一邊讓青芷去打聽周家那個園子的情況。
青芷回來告訴她，那個園子叫寄暢園，是周家在城南買的一個大宅子，佔地十幾畝裡麵亭台樓閣，假山池沼，樣樣俱全是京城數得上的好園子。
“周家真有錢。”青芷感慨道。
李夢瑤冷笑一聲。
“都是民脂民膏。”
三日後，李夢瑤換上得體衣裳，帶著青芷和兩個丫鬟坐車去了寄暢園。
馬車在園子門口停下，李夢瑤下車一看，隻見門口已經停滿了各府的馬車，丫鬟婆子們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周大少奶奶親自在門口迎客，見了李夢瑤，連忙迎上來笑容滿麵。
“世子妃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李夢瑤還了禮跟著她往裡走。園子裡果然名不虛傳，一進門就是一片菊花園，黃的白的紫的開得正盛。
園中擺著幾張桌子，上麵放著茶水點心，已經有不少夫人小姐在那裡賞花了。
李夢瑤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來的人不少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
德妃宮裡來了兩個女官，正坐在亭子裡喝茶，趙恆也來了，正跟幾個年輕人站在假山旁說話。
周大少奶奶引著李夢瑤在亭子裡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世子妃先坐著歇歇，等會兒還有戲班子來唱戲。”
李夢瑤接過茶淡淡道：“周少奶奶太客氣了。”
周大少奶奶笑了笑，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李夢瑤端著茶碗，慢慢喝著眼睛卻四處看著。她注意到，德妃宮裡的那兩個女官一直在偷偷打量她。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華麗的中年婦人走過來，笑著跟李夢瑤打招呼。
“這位就是端王世子妃吧？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李夢瑤起身還禮。
“夫人是…”
那婦人笑道：“我是兵部侍郎劉大人的夫人，夫家姓劉，孃家姓王。”
李夢瑤客氣道：“劉夫人好。”
劉夫人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道：“世子妃，聽說你們在江南查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李夢瑤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
“劉夫人聽誰說的？”
劉夫人笑了笑擺擺手。
“外麵都傳遍了。說世子爺和世子妃在江南找到了當年鹽案的證據，要替青文遠翻案。”
李夢瑤淡淡道：“傳言而已，劉夫人不必當真。”
劉夫人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世子妃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就不多說了。隻是提醒世子妃一句，這京城的水深著呢，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李夢瑤看著她微微一笑。
“多謝劉夫人提醒。不過，有些事也不是想捂就能捂住的。”
劉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站起身來。
“世子妃慢坐，我去那邊看看。”
看著她的背影青芷湊過來低聲道：“小姐，這個劉夫人好像是德妃的人。”
李夢瑤點點頭。
“我知道。她是來探口風的。”
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婦人走過來。這回是個年輕些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眉目清秀看著很和氣。
“世子妃安好。妾身是翰林院侍講學士林大人的夫人，夫家姓林，孃家姓陳。”
李夢瑤起身還禮。
“林夫人好。”
林夫人在她身邊坐下輕聲道：“世子妃，妾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夢瑤看著她。
“林夫人請說。”
林夫人壓低聲音道：“妾身的父親，當年跟青文遠青大人是同科進士，兩人交情不錯，青大人出事那年，妾身的父親氣得病了一場，一直說青大人是冤枉的。”
李夢瑤心頭一動。
“林夫人的父親是…”
林夫人道：“家父姓陳，名文淵，當年在都察院當差。後來因為替青大人說話被貶出了京城，現在在老家教書。”
李夢瑤看著她目光認真起來。
“林夫人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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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李夢瑤。
“這是家父前些日子讓人捎來的。他說，聽說世子妃在查當年的事，讓妾身把這封信交給世子妃。”
李夢瑤接過信，沒有當場開啟而是收進了袖中。
“多謝林夫人。”
林夫人搖搖頭站起身來。
“世子妃不必謝。家父常說，青大人是清官不該含冤而死，如果有人能替他翻案，那就是積了大德。”
說完，她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李夢瑤坐在亭子裡心裡翻江倒海，這一場賞花宴，表麵上是賞花實際上卻是各方勢力在試探。
正想著，周大少奶奶又過來笑著道：“世子妃，戲班子來了，您要不要去看戲？”
李夢瑤站起身。
“好，去看看。”
戲台搭在園子後麵的水榭旁台下已經坐了不少人。李夢瑤被安排在頭一排，旁邊坐著的正是德妃宮裡的那兩個女官。
那兩個女官見了她笑著行禮。
“世子妃安好。”
李夢瑤還了禮坐下來看戲。
台上唱的是《牡丹亭》，咿咿呀呀的李夢瑤卻沒心思聽。她一直在想，那個林夫人給她的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戲唱到一半，一個丫鬟匆匆過來在李夢瑤耳邊低聲道：“世子妃，九殿下請您過去說話說是有要事。”
李夢瑤心頭一動，站起身來跟著那丫鬟往外走。
走到一處假山後麵，趙恆正等在那裡。他臉色凝重，見了李夢瑤低聲道：“嫂子，出事了。”
李夢瑤心頭一緊。
“什麼事？”
趙恆壓低聲音道：“我剛剛得到訊息，德妃今天也來了。”
李夢瑤一愣。
“德妃？她也來了？”
趙恆點點頭。
“她在後麵沒露麵。但據我所知她是沖著你們來的。”
李夢瑤心頭一凜。
“她想幹什麼？”
趙恆搖搖頭。
“不知道。但嫂子，你得小心，德妃這個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多謝九殿下提醒。”
趙恆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匆匆走了。
李夢瑤站在原地，想了想轉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見前麵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頭上戴著金步搖，麵容精緻卻帶著一股冷意。
李夢瑤心頭一跳認出了她。
德妃。
德妃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端王世子妃，好巧。”
李夢瑤穩住心神行了一禮。
“給德妃娘娘請安。”
德妃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一把刀子。
“本宮聽說，你在江南找到了些東西？”
李夢瑤淡淡道：“不過是些陳年舊賬，不值得娘娘惦記。”
德妃冷笑一聲。
“陳年舊賬？世子妃倒是謙虛。本宮還聽說，你想替青文遠翻案？”
李夢瑤看著她不卑不亢。
“青大人是清官含冤而死，替他翻案是天經地義的事。”
德妃的臉色變了變，目光陰冷下來。
“世子妃，本宮勸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管得太多小心引火燒身。”
李夢瑤微微一笑。
“多謝娘娘提醒。不過火燒不燒身得看是什麼火。邪火燒不到正人身上。”
德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兩人對視著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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