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 流 湧 動
趙恆話音一落，李夢瑤心頭猛地一緊。
“出什麼事了？”
趙恆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進去說。”
三人進了屋，長庚守在門外。趙無憂給趙恆倒了杯茶，趙恆接過去一口飲盡這才緩過氣來。
“有人彈劾端王府了。”
李夢瑤心頭一跳。
“彈劾什麼？”
趙恆沉聲道：“說端王府在江南私設商號與民爭利，還勾結鹽商意圖不軌。”
趙無憂冷笑一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趙恆看向他目光複雜。
“無憂，這次不一樣。彈劾的人是大理寺少卿，背後站著的是德妃。她這次是鐵了心要動你們。”
李夢瑤沉默片刻忽然道：“九殿下，皇後那邊怎麼說？”
趙恆搖搖頭。
“母後沒有表態。但據我所知，德妃已經暗中聯絡了好幾位大臣，就等著你們回京發難。”
李夢瑤看向趙無憂趙無憂握緊她的手。
“不怕。咱們有證據。”
趙恆愣了愣。
“什麼證據？”
李夢瑤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遞給趙恆。趙恆接過，開啟一看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是……”
“當年青文遠查出來的鹽案證據。”李夢瑤輕聲道，“有人在江南給我們的。”
趙恆一頁頁翻過去手微微發顫。
“這些……牽扯太大了。周家、鹽運使司、戶部……”他擡起頭目光震驚，“還有當年的端王府？”
趙無憂點點頭。
“所以我得回去問我爹。”
趙恆沉默良久把那些證據小心地收好，遞還給李夢瑤。
“嫂子，這些東西你收好。等回京後咱們從長計議。”
李夢瑤點點頭把布包收進懷裡。
趙恆看向趙無憂。
“你們的傷怎麼樣了？”
趙無憂笑了笑。
“好得差不多了。再走幾日就能到京城。”
趙恆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拉著趙無憂的手低聲道：“無憂，這次回去萬事小心。有什麼事派人來找我。”
趙無憂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知道。”
送走趙恆，李夢瑤靠在趙無憂肩上長出一口氣。
“阿憂，京城那邊比咱們想的要亂。”
趙無憂攬著她目光沉靜。
“亂纔好。不亂怎麼知道誰是敵誰是友？”
李夢瑤擡起頭看著他。
“你倒是一點不怕。”
趙無憂笑了。
“怕什麼？有你陪著我什麼都不怕。”
李夢瑤眼眶微微一熱靠回他肩上。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第二日一早，他們繼續趕路。
趙恆帶來的訊息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李夢瑤一路上都在想回京後該怎麼辦。趙無憂倒是沉得住氣，該吃吃該睡睡，偶爾還逗她笑。
走了三日，終於到了京城地界。
這日傍晚，他們在城外一個驛站歇下。李夢瑤剛安頓好，就聽長庚來報，說外麵來了個人，要求見世子妃。
李夢瑤愣了愣。
“什麼人？”
長庚道：“是個中年人，自稱姓方，說是揚州方掌櫃派來的。”
李夢瑤心頭一動，連忙讓請進來。
來人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風塵僕僕的，進門就跪下。
“小的給世子妃請安。”
李夢瑤讓他起來，問道：“方掌櫃派你來做什麼？”
那漢子低聲道：“方掌櫃讓小的給世子妃送個信。揚州那邊，出事了。”
李夢瑤心頭一緊。
“什麼事？”
漢子壓低聲音道：“世子妃走後第三天，揚州知府衙門的人去了方掌櫃的鋪子，把鋪子封了，還把方掌櫃帶走了。”
李夢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罪名？”
漢子搖搖頭。
“說是勾結亂黨。具體什麼罪名小的也不清楚，方掌櫃臨走前偷偷讓小的來給世子妃報信。”
李夢瑤攥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趙無憂從裡屋出來扶住她的肩。
“瑤光。”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方掌櫃現在在哪兒？”
漢子道：“被關在揚州府大牢裡。小的打聽過了，揚州知府的意思是要等世子妃回京後再處置。”
李夢瑤看向趙無憂，趙無憂目光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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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沖咱們來的。”
李夢瑤點點頭。
“方掌櫃是為了幫咱們才被牽連的，不能不管。”
趙無憂握住她的手。
“管。等回京安頓好咱們就想辦法救人。”
李夢瑤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阿憂，謝謝你。”
趙無憂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臉。
“謝什麼？他是幫你，就是幫我。再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心裡又暖又酸。
那漢子送了信又連夜趕回揚州去了。李夢瑤想留他歇一晚，他不肯說方掌櫃吩咐過，送了信就回去不能久留。
送走他，李夢瑤坐在屋裡發獃。
趙無憂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李夢瑤輕聲道：“想方掌櫃。他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現在卻因為咱們進了大牢。”
趙無憂攬著她的肩。
“別擔心。等咱們回京安頓好就想辦法救他出來。”
李夢瑤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第二日一早，他們終於進了京城。
城門處，早有端王府的人在等著。見了他們的馬車連忙迎上來一路護送回府。
馬車在端王府門前停下，李夢瑤扶著趙無憂下車。門口站著幾個下人見了他們紛紛行禮。
李夢瑤正要進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隻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竟然是德妃宮裡的太監。
那太監下了馬，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一禮。
“奴才給世子爺、世子妃請安。德妃娘娘聽說世子爺和世子妃回京了，特地讓奴才來請安，順便問一句世子爺在江南可安好？”
趙無憂懶洋洋地看他一眼。
“托德妃娘孃的福，沒死成。”
那太監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
“世子爺說笑了。娘娘還說了，等世子爺安頓好了，請世子妃進宮坐坐，娘娘想跟世子妃說說話。”
李夢瑤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
“多謝娘娘擡愛，等安頓好了，一定進宮請安。”
那太監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上馬走了。
看著那隊人馬遠去趙無憂冷笑一聲。
“來探虛實的。”
李夢瑤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進去吧。爹孃還在等咱們。”
兩人進了府，直奔正院。
端親王和端王妃正在正堂裡等著。見了他們，端王妃眼眶一紅起身迎上來。
“可算回來了！”
李夢瑤連忙行禮，端王妃一把扶住她上下打量著。
“瘦了。路上吃苦了吧？”
李夢瑤搖搖頭笑道：“沒有，阿憂照顧得很好。”
端王妃看向趙無憂，趙無憂心虛地摸摸鼻子。
端親王坐在上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趙無憂身上。
“傷好了？”
趙無憂點點頭。
“好了。”
端親王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端王妃拉著李夢瑤坐下，讓人上茶，又吩咐廚房準備飯菜。李夢瑤心裡惦記著方掌櫃的事，可一時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端親王似乎看出什麼，放下茶碗淡淡道：“有什麼話，說吧。”
李夢瑤看了看趙無憂，趙無憂沖她點點頭。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雙手遞給端親王。
“爹，這是我們在江南查到的東西。”
端親王接過，開啟一看，眉頭漸漸皺起來。他一張張翻過去，翻到最後一張時，手微微頓了頓。
屋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良久，端親王擡起頭，目光落在李夢瑤身上。
“這些東西，誰給的？”
李夢瑤把鄭老頭的事說了一遍，又說了方掌櫃被抓的事。端親王聽完，沉默良久。
“那個姓鄭的，死了？”
李夢瑤點點頭。
“說是病死的。可我們懷疑是德妃的人下的手。”
端親王看向端王妃，端王妃臉色也凝重起來。
端親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些東西你們先收好。方掌櫃的事我來想辦法。”
李夢瑤眼眶一熱起身行禮。
“多謝爹。”
端親王擺擺手。
“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你們一路辛苦先去歇著吧。”
兩人行禮退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關上門，李夢瑤長出一口氣靠在趙無憂肩上。
“阿憂，你爹真好。”
趙無憂攬著她笑了。
“那是。不然怎麼是你爹？”
李夢瑤捶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絢爛的晚霞。
京城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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