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林中驚魂
夜裡，李夢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趙無憂躺在她身邊也是一動不動，她知道他也醒著。
窗外傳來蟲鳴聲，偶爾有幾聲狗叫，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李夢瑤心裡的不安，怎麼也散不去。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看賬時說過的一句話“賬麵上看不出問題的往往問題最大。那些太乾淨、太整齊的賬反而要小心。”
如今，這太安靜的夜讓她想起父親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驚醒。
屋裡黑漆漆的，窗外依舊蟲鳴聲聲。可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側耳細聽是腳步聲。很輕，很多正從四麵八方往這邊靠近。
“阿憂！”她推醒趙無憂。
趙無憂猛地睜開眼，也聽見了那些動靜。他一把抓起放在床頭的刀，把李夢瑤護在身後。
門被一腳踹開，幾個黑衣人衝進來。趙無憂揮刀迎上去一時間刀光劍影喊殺聲四起。
李夢瑤縮在牆角，看著趙無憂跟那些人廝殺。他傷還沒好動作明顯慢了，可她看得見，他在拚命護著這個方向不讓他們靠近她。
“長庚！”趙無憂大喊。
長庚帶著人從隔壁衝進來加入了戰局。驛站裡亂成一團，桌椅翻倒，茶盞破碎到處是喊殺聲和慘叫聲。
李夢瑤趁著混亂悄悄挪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院子裡也打起來了，火光中人影幢幢分不清敵我。
忽然，一隻手從窗外伸進來抓住她的手腕。
李夢瑤驚叫一聲被那人往外拖。她拚命掙紮指甲在那人手上劃出血痕，可那人力氣大得很她根本掙不脫。
“瑤光！”
趙無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道刀光閃過，那人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趙無憂把她拉回屋裡護在身後。他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鮮血順著衣襟往下流。
“走！”他拉著她往後門跑。
兩人跌跌撞撞跑出驛站鑽進後麵的林子裡。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了，可他們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李夢瑤腿一軟摔倒在地。
趙無憂連忙扶起她。
李夢瑤喘著粗氣，看著他滿身的血眼淚湧出來。
“阿憂，你又受傷了……”
趙無憂搖搖頭把她攬進懷裡。
“沒事，皮外傷。”
李夢瑤靠在他懷裡渾身發抖。
過了許久，她終於平靜下來擡起頭看著他。
“阿憂，那些人是誰派來的？”
趙無憂沉默片刻目光冷峻。
“不管是誰，咱們記住這筆賬。”
李夢瑤點點頭握緊他的手。
兩人在林子裡跑了不知多久，直到李夢瑤再也跑不動了。
趙無憂扶著她靠在一棵大樹下，自己也喘得厲害。他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衣襟往下流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李夢瑤看著那些血手都在發抖。
“阿憂，你的傷……”
趙無憂搖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死不了。”
李夢瑤不信撕下裙角要給他包紮。趙無憂握住她的手，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低聲道：“先別管這個，他們可能還會追來。”
李夢瑤咬著唇，點點頭扶著他繼續往前走。
林子裡黑漆漆的，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看不清路。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不知摔了多少跤。趙無憂始終護著她，每次摔倒都先墊在她身下，用自己的身體給她當肉墊。
走到一處山坳趙無憂忽然停下來。
李夢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前麵有光。是火光，隱約還有說話聲。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摸過去。
山坳裡搭著幾頂帳篷，生著一堆篝火十幾個人圍坐在火邊。那些人穿著黑衣，身邊放著刀正是剛才襲擊他們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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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心跳如擂鼓，緊緊握住趙無憂的手。
趙無憂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別出聲。兩人伏在草叢裡聽著那邊的說話聲。
“人沒追到？”
“沒有。那小子跑得快，帶著個女人還跑得比兔子還快。”
“廢物！十幾個人抓不住兩個受傷的？”
“老大，那林子太黑了，弟兄們不敢追太深…”
被稱為老大的人冷哼一聲，沉默片刻忽然道：“算了，天亮再找。他們跑不遠，那女的帶著賬冊肯定要回京城。咱們在前麵堵著總能堵到。”
李夢瑤心頭一凜。
他們是沖著賬冊來的。
趙無憂也明白了，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走。”
兩人悄悄退後，遠離那片火光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走了不知多久，天漸漸亮了。
李夢瑤累得眼前發黑，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趙無憂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慘白得嚇人，可他還是咬著牙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憂…”她聲音發顫，“你歇歇吧。”
趙無憂搖搖頭擠出一個笑：“我不累。”
李夢瑤眼眶一熱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前麵有水流聲。
兩人精神一振，順著聲音走過去果然看見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從山上流下來叮叮咚咚的。
李夢瑤扶著趙無憂在溪邊坐下，用手捧了水喂他喝。趙無憂喝了水，精神好了一些，靠在石頭上閉著眼睛歇息。
李夢瑤給他清理傷口。那些傷口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觸目驚心。她一邊清理一邊掉眼淚，手卻穩穩的不敢發抖。
趙無憂睜開眼看著她，忽然笑了。
“瑤光，你哭什麼？我沒事。”
李夢瑤搖搖頭，哽咽道：“你每次都說沒事，可每次都傷成這樣。”
趙無憂伸手給她擦淚輕聲道：“真的沒事。你男人命硬死不了。”
李夢瑤被他逗笑了，笑完又哭。
兩人在溪邊歇了一會兒，喝了些水洗了把臉。李夢瑤四處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很隱蔽。
她扶著趙無憂過去，撥開藤蔓往裡看。山洞不深但很乾燥，地上還有些乾草像是有人待過。
“進去躲躲？”她看向趙無憂。
趙無憂點點頭兩人鑽了進去。
洞裡很安靜，聽不見外麵的動靜。李夢瑤把乾草鋪厚實些，扶著趙無憂躺下。他自己也累極了，靠著洞壁閉上眼睛。
趙無憂握著她的手輕聲道：“瑤光，你也睡會兒。我守著。”
李夢瑤搖搖頭靠在他身邊。
“我不睡。我陪著你。”
趙無憂看著她，沒再說話隻是把她摟緊了些。
山洞裡靜悄悄的，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李夢瑤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趙無憂還睡著，臉色比白天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
她輕輕起身，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月光很好，照得山林一片銀白。溪水還在流叮叮咚咚的像在唱歌。
她回到洞裡，在趙無憂身邊坐下看著他沉睡的臉。
這個人，為了她一次又一次拚命。身上那些傷都是替她擋的。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趙無憂忽然睜開眼握住她的手。
“偷看我？”
李夢瑤臉一紅，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趙無憂坐起來，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瑤光，等回了京，咱們好好過日子。”
李夢瑤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好。”
兩人相擁而坐，聽著洞外的溪水聲誰也沒有說話。
這一夜，雖然兇險卻也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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