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歸途遇險
第三天的傍晚，他們在一個小鎮上歇腳。
鎮子不大，隻有一條街幾家鋪子。長庚去找客棧，李夢瑤和趙無憂坐在馬車裡等。
天色漸暗，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李夢瑤挑起車簾，看著外麵的暮色，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勁。
趙無憂握著她的手輕聲道：“怎麼了？”
李夢瑤搖搖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街那頭衝來十幾匹快馬，馬上的人清一色黑衣蒙麵，隻露一雙雙冷厲如刀的眼睛，手中握著寒光閃爍的鋼刀，刀刃泛著懾人冷光，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阿憂！”
趙無憂一把將她護在身後厲聲道：“長庚！護著世子妃！”
下一秒，那群黑衣人已衝到馬車前。
刀光一閃隻剩下一道寒芒。
車夫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便捂著喉嚨眼睛裡滿是驚恐的從車轅上直直栽倒，鮮血濺在車闆上。
“殺！”
黑衣人頭領低喝一聲，眾人揮刀直撲馬車。
長庚帶著僅剩的幾名護衛立刻迎上，雙方瞬間廝殺成一團。
刀劍交擊之聲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刀刃劈入血肉的悶響、痛呼、怒吼混在一起，原本安靜的小鎮瞬間被血色與殺戮吞沒，鮮血濺在土牆、青石闆上一朵朵綻開。
趙無憂不容多想，彎腰一把拉住李夢瑤縱身跳下馬車往巷子裡跑。
“跟我跑！”
剛下車跑出幾步，就有兩個黑衣人追上來舉刀就砍。
趙無憂護著李夢瑤，一刀劈來他側身險險避開，可第二刀緊隨其後又快又狠，他之前本就帶著舊傷，連日來的趕路未曾好好休養，動作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刀刃劃過手臂傷口瞬間綻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袖順著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阿憂！”李夢瑤驚叫。
趙無憂咬牙一腳踹在那個黑衣人的胸口能隱隱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攥著她不肯鬆開半分。
“別回頭，跑！”
他聲音沙啞穩得讓人想哭。
巷子很深七拐八彎的。兩人跑得氣喘籲籲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夢瑤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恐懼與心疼。
她被他緊緊牽著，那隻手力道大得近乎捏碎她的骨頭卻也穩得讓她絕望的心有了一絲支撐。她知道，他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落入那些人手裡。
兩人跑到一處岔路口趙無憂猛地停住。
李夢瑤喘得幾乎站不穩，扶著牆擡眼看他。
他回頭望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黑影，又看向她，眼神複雜到極緻有疼惜，有決絕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瑤光，”他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你往右邊跑，一直跑別停。我去擋住他們。”
聽到此話李夢瑤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她用力抓住他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眼淚瞬間湧上來，“我不走！我絕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她死也不會丟下他一個人逃命。
趙無憂看著她通紅的眼，自己眼眶也微微泛紅還是狠下心，一點點的掰開她的手指。他力道很大卻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生怕弄疼她。
“聽話。”他喉嚨滾動聲音發啞，“你先走，我……我隨後就來找你。”
“你騙我！”李夢瑤拚命搖頭眼淚洶湧而出，“你明明是要留下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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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已經帶傷怎麼可能擋得住那麼多黑衣死士。
趙無憂心頭一抽痛得無法呼吸。他伸手，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他的手沾著血，溫熱的燙得她心口發疼。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鄭重而溫柔的吻。
那一吻，輕如羽毛重若千鈞。
“瑤光，相信我。”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許下一生的諾言，“我不會死。我答應過你要陪你一輩子，要護你一輩子。我不會食言。”
說完，他轉身朝那些追來的黑衣人迎上去。
李夢瑤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耳邊是刀劍相擊的聲音還有他的喊聲。
她不能哭，不能慌，不能停。
他用命給她換生路，她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李夢瑤狠狠咬住下唇，嘗到血腥味才勉強穩住心神，轉身，跌跌撞撞往另一條巷子狂奔。眼淚模糊了視線，腳下幾次絆倒，她都咬牙爬起來，繼續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直到前方出現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
李夢瑤嚇得後退一步，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世子妃！”
是長庚。
他渾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跑過來，見她沒事差點哭出來。
“世子妃！您沒事就好！世子爺呢？”
李夢瑤看著他眼淚又湧出來。
“他……他在那邊……他讓我先跑……”
長庚臉色一變，二話不說扶著她往巷子深處走。
“世子妃，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小的去找世子爺。”
李夢瑤搖搖頭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長庚急道：“不行！太危險了！”
李夢瑤看著他目光堅定：“他為了我拚命，我不能躲著。”
長庚愣了愣，一咬牙點了點頭。
兩人往回走，走到那處岔路口時廝殺聲已經停了。
李夢瑤心跳如擂鼓四處尋找趙無憂的身影。巷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有黑衣人的也有護衛的。她一個一個看過去都不是。
忽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牆角。
是趙無憂。
他渾身是血，閉著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李夢瑤撲過去，抱住他手都在發抖。
“阿憂！阿憂！”
趙無憂動了動睜開眼，看見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瑤光……你沒事就好……”
說完，他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李夢瑤抱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長庚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鬆了口氣。
“還有氣！世子妃，咱們得趕緊找大夫！”
李夢瑤點點頭擦乾眼淚，扶著趙無憂一步一步往外走。
夜色深沉巷子裡寂靜無聲。
遠處傳來狗叫聲，不知是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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