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流湧動
清查令下達半月，京城暗流湧動。
李夢瑤自那日從大理寺回來後，便一直深居簡出，每日隻是安排長庚去打聽一些外麵的訊息。趙無憂在家陪著她寸步不離，生怕周家那邊有什麼動作。
這一日傍晚，沈採薇匆匆來訪。
“夢瑤夢瑤！”她一進門就拉著李夢瑤坐下，壓低聲音道，“出大事了！”
李夢瑤心頭一跳：“怎麼了？”
沈採薇謹慎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旁人才小聲道：“周家的那個小兒子周明，在揚州出事了！”
李夢瑤一怔，隨即想起周明就是周延的小兒子，那個被派去江南處理田產的紈絝子弟。
“他能出什麼事了？”
沈採薇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他看上了揚州一個鹽商的美貌女兒，想要強娶，那鹽商的女兒本就有婚約不肯將女兒推進火坑，他帶著僕從去鬧事，結果被人給打了出來，你猜怎麼著？那個鹽商的女兒居然是我表哥的未婚妻！”
李夢瑤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然後呢？”
沈採薇一拍大腿：“然後我表哥帶著人把周明堵在巷子裡揍了一頓，打得他滿地找牙！周明氣瘋了，說要告到官府去。可本就是他理虧在先，揚州知府跟我爹又是老交情，根本不理他。”
她湊近李夢瑤壓低聲音道：“聽說周明在揚州放出狠話，說要回京城搬救兵，讓他爹收拾我表哥。我爹讓我告訴你，周家這回在揚州丟臉丟大了，估計肯定是要找人撒氣的，你們在京裡小心些。”
李夢瑤點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沈採薇走後，她把這事告訴了趙無憂。
趙無憂聽完冷笑一聲：“周家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在揚州立威結果讓人給揍了。這臉丟得夠他們疼一陣子的。”
李夢瑤搖搖頭輕聲道：“阿憂，他們越丟臉，就會越瘋狂，咱們得加倍小心免得他們瘋狗亂咬人。”
趙無憂點點頭握緊她的手。
果然，沒過幾日周家開始反撲了。
先是有人在朝堂上彈劾端王府，說端王府仗勢欺人，包庇家奴，幹涉戶部清查。彈劾的人是個七品小官，說的話卻一套一套的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否則一個芝麻官根本不敢彈劾。
端親王在朝堂上不卑不亢，一一駁了回去。可這訊息傳出來，京城裡的風向就開始微妙起來。
緊接著，李家商號的幾筆生意出了問題，原本已經談好的幾單大買賣，忽然間都黃了。對方給出的理由五花八門，可李百萬心裡清楚，這是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李夢瑤聽到這個訊息一下就坐不住了。她去李府見父親正坐在堂上，神色平靜地看著賬冊。
“爹，”她上前握住父親的手，“生意上的事，我都聽說了。”
李百萬擡起頭，看著她笑了笑：“沒事，這些小手段爹見得多了。周家想用這種手段逼咱們就範，那是打錯了算盤。”
他拉著女兒坐下，壓低聲音道：“瑤兒，爹讓人查過了，周家在江南的幾處產業都有問題。那田產原本是強佔來的，原主還有後人一直在告狀。隻是周家勢大告不贏。”
李夢瑤眼睛一亮：“原主還在？”
李百萬點點頭：“在。是個老太太七十多歲了，住在揚州鄉下。她兒子當年被周家害死她帶著孫子逃出來，這些年一直想翻案，周家勢大根本沒人敢接她的狀子。”
李夢瑤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老太太，冤案，人證這要是運作得好，就是一把刺向周家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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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她輕聲道，“我想去見見那位老太太。”
李百萬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三日後，李夢瑤帶著沈採薇悄悄去了揚州。
趙無憂本來要跟著可端親王那邊有事走不開，隻好讓長庚帶著人一路護送。
臨行前，他拉著李夢瑤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瑤光，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就給我來信，那老太太見不見得成都無所謂，千萬別冒險。”
又轉頭對著隨行的侍衛一頓安排，並許諾重金一定要保護好她們。
李夢瑤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暖暖的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放心，有採薇陪著出不了事。”
趙無憂臉一紅，訕訕地撓了撓頭。
揚州鄉下，一處破舊的小院裡李夢瑤見到了那位老太太。
老太太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腰也彎了，可一雙眼睛還很亮。她聽了李夢瑤的來意沉默了很久，忽然落下淚來。
“姑娘，”她顫巍巍地握住李夢瑤的手，“你是第一個願意聽老身說這些的人。”
她斷斷續續的把當年的往事說了出來。
二十年前，她家在揚州城外有三百畝良田是祖上傳下來的。周家看上了那片地想強買。她兒子不肯，周家就設了個圈套誣陷她兒子偷盜，把人抓進大牢活活打死在獄裡。田產被周家霸佔，她和年幼的孫子逃出來，在這破屋裡躲了二十年。
“告狀？”老太太苦笑，“告了，告了多少回根本沒人理。周家勢大誰敢管他們？”
李夢瑤聽著，手攥得緊緊的。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銀票，塞到老太太手裡。老太太連連推辭，李夢瑤按住她的手輕聲道：“老人家，這銀子您收著。往後會有機會的。”
老太太怔怔地看著她，忽然跪了下去。
李夢瑤連忙扶起她眼眶也紅了。
從揚州回來，李夢瑤直接去了大理寺。
她把老太太的狀子遞上去，又把那些年周家在江南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陳大人聽完，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世子妃，”他看著她目光複雜，“你這是在玩火。”
李夢瑤擡起頭目光平靜：“大人，民女知道。可民女更知道，這火也該燒起來了。”
陳大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本官陪你燒這一把。”
從大理寺出來，天色已晚。趙無憂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阿憂，接下來就看周家怎麼接招了。”
趙無憂攬著她點了點頭。
遠處，夕陽西下天邊一片血紅。
這一場暗流湧動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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