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皇後賜酒
除夕夜，宮中大宴。
這是李夢瑤第二次參加宮宴，心境卻與昨日截然不同。昨日是辭歲宴宗室親貴齊聚，今日是除夕家宴，隻有皇室成員和幾位得寵的妃嬪參加。
端王府的席位設在殿內東側，離帝後的位置不遠。
李夢瑤端坐著麵上帶著得體的笑，目光卻暗暗留意著殿內的動靜。
德妃坐在皇後身側，正與身邊的宮妃說笑。淑妃的位置稍遠些，見她看過來微微點了點頭。
趙無憂在一旁小聲道：“別緊張，有我在。”
李夢瑤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宴會開始，歌舞昇平。皇帝興緻很高與端親王說了好一會兒話。皇後端坐上首笑容溫婉，偶爾看向李夢瑤，目光意味深長。
酒過三巡皇後忽然開口。
“端王世子妃。”
殿內一靜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李夢瑤。
李夢瑤起身恭敬行禮：“臣媳在。”
皇後看著她笑道：“昨日的辭歲宴，本宮就注意到你了。臨危不亂進退有度是個好的。”
李夢瑤垂眸：“皇後娘娘過譽，臣媳愧不敢當。”
皇後擺擺手示意她上前。李夢瑤走到禦前，皇後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了一番，忽然道：“本宮記得，你孃家是經商的？”
李夢瑤心頭微微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回娘娘，是。”
皇後點點頭，笑道：“商賈之女能有這般氣度，難得。本宮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你這麼沉得住氣。”
她說著，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親自給李夢瑤戴上。
“這是本宮年輕時戴的，給你添個喜氣。”
殿內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那玉鐲通體碧綠一看就價值不菲。皇後賞賜本就是天大的恩寵，更何況是親手戴上的貼身之物？
李夢瑤心頭狂跳，麵上依舊恭敬跪下行禮：“臣媳謝皇後娘娘恩典。”
皇後笑著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道：“往後常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
李夢瑤垂眸：“是。”
回到席位，趙無憂握著她的手低聲道：“皇後這是什麼意思？”
李夢瑤搖搖頭，心裡也在飛快地琢磨。
皇後這恩寵，來得太突然太奇怪。
昨日德妃才剛跟她交鋒，今日皇後就當著眾人的麵賞她玉鐲，這是拉攏還是試探？是真心喜歡還是另有所圖？
她看向淑妃，淑妃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想。
宴會繼續進行，可李夢瑤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裡了。
散宴後，眾人陸續退場。李夢瑤跟著端王妃往外走，剛出殿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世子妃留步。”
李夢瑤回頭，見是皇後身邊的宮女。那宮女快步上前低聲道：“世子妃，皇後娘娘請您去坤寧宮說話。”
端王妃眉頭微微一皺看向李夢瑤。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坤寧宮裡，皇後已經換了一身常服，靠在軟榻上見她進來笑著招手：“來，坐。”
李夢瑤依言坐下心裡卻警惕著。
皇後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本宮今日賞你那玉鐲，你知道為什麼嗎？”
李夢瑤垂眸：“臣媳愚鈍，請娘娘明示。”
皇後沉默片刻“因為本宮看見你，就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
李夢瑤一愣，擡起頭看向她。
皇後目光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本宮當年進宮的時候也被人看不起過。本宮的父親是個地方官，在京城那些世家眼裡跟商賈也沒什麼區別。本宮剛被封為皇後那幾年，多少人等著看本宮的笑話。”
她看向李夢瑤：“你昨日的表現本宮看在眼裡。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像極了本宮年輕時候的樣子。”
李夢瑤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接話。
皇後的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你是不是在想，本宮今日賞你是不是有什麼圖謀？”
李夢瑤心頭一跳連忙道：“臣妾不敢。”
皇後擺擺手，淡淡道：“有圖謀也不奇怪，本宮是皇後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可今日賞你確實沒有。”
她看著李夢瑤目光認真了幾分：“本宮隻是想告訴你，這深宮裡頭，能活下來的都不容易。你如今雖在王府，可日後難免要常進宮。本宮能照拂你的地方會照拂你。”
李夢瑤怔怔地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皇後拍拍她的手，笑道：“行了回去吧。往後有什麼事隻管來找本宮。”
李夢瑤起身行禮，退出坤寧宮。
外麵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趙無憂撐著傘，站在宮門口等她，臉都凍紅了，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這麼久？皇後說什麼了？”
李夢瑤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她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趙無憂聽完也愣住了。
“皇後這是……拉攏你？”
李夢瑤搖搖頭：“不像是拉攏。倒像是……”
她想了想，輕聲道：“倒像是真心話。”
趙無憂撓了撓頭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拉著她往外走：“不管了，反正不是壞事就行。回家回家，我娘讓人準備了年夜飯就等咱們呢。”
李夢瑤跟著他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坤寧宮的方向。
宮門深深，燈火通明。
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也有過年輕的時候，也有過被人看不起的時候。
她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馬車上，趙無憂握著她的手，忽然道：“瑤光，不管皇後是真心還是假意，往後你進宮我都陪著。”
李夢瑤看向他。
趙無憂認真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李夢瑤眼眶微微一熱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好。”
馬車駛出宮門融入茫茫雪夜。
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竹聲，新的一年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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