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鬥狗場驚變
這一日，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李夢瑤正在屋裡整理賬冊，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擡頭就見長庚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慘白。
“少夫人！不好了！”長庚喘著粗氣，“鬥狗場出事了！”
李夢瑤騰地站起來：“出什麼事了？”
長庚聲音都在發抖：“有人投毒！場裡的十幾條狗都死了！”
李夢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鬥狗場那是趙無憂的心血，他不愛讀書，不愛朝政就愛鼓搗這些玩意兒。那座荒山是他花了自己所有積蓄買下來的，裡麵的每一條狗都是他親手挑親手養的。
她二話不說提著裙擺就往外跑。
青芷在後麵喊：“少夫人，傘！”
李夢瑤顧不上這些，一路跑到府門口正好撞見趙無憂從外麵回來。
他臉色鐵青眼眶通紅，見了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夢瑤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阿憂。”她輕聲道，“我陪你去看看。”
趙無憂看著她，眼眶更紅了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往城外疾馳。
鬥狗場在城外的荒山上佔地不小，馬車停在山腳下兩人徒步上去，一路上李夢瑤看見好幾個眼熟的小廝，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紅著眼眶罵娘。
場裡的情形比她想象的還要慘。
十幾條狗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僵了。
趙無憂養的那條最寶貝的那條叫大黑的黑狗，躺在最裡頭眼睛半睜著，嘴角流著黑血。
趙無憂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大黑已經不會動了。
他就那樣蹲著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
李夢瑤站在他身後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她認識大黑，趙無憂帶她來過幾次每次都要抱著大黑給她看，說這是他的兄弟陪了他五年了，大黑也認她，見了她就搖尾巴往她身上蹭。
如今它就那樣躺著再也搖不了尾巴了。
“查出來了嗎？”趙無憂開口問，聲音沙啞得像換了個人。
長庚上前小心翼翼道：“世子爺，查出來了。是有人在餵食裡下了毒用的是砒霜，昨兒個餵食的時候還好好的，今早一來就……”
“誰幹的？”趙無憂打斷他。
長庚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小的們查了，昨晚上有人看見一個黑影在狗舍附近晃悠。順著腳印追出去發現……發現那人是往永樂侯府的方向跑的。”
永樂侯府。
張暉。
趙無憂猛地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嚇人得很。李夢瑤從未見過他這樣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嬉笑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阿憂。”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趙無憂看她一眼，那目光裡的冷意微微收斂了些，可聲音還是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我去找張暉。”
李夢瑤沒有攔他隻是道：“我跟你去。”
趙無憂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兩人下了山直奔大理寺監獄。
張暉關押的地方在大理寺的牢房裡，重刑犯單獨一間。趙無憂到了之後，亮出身份直接讓人開了牢門。
張暉坐在角落裡聽見動靜擡起頭來。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哪還有半分當初永樂侯世子的樣子。
見是趙無憂，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笑得陰惻惻的：“喲，世子爺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階下囚？”
趙無憂走進去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字一頓：“鬥狗場的事是你乾的。”
張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笑起來：“世子爺說什麼？我聽不懂。”
趙無憂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你聽得懂。你讓人給我的狗下毒，十幾條都死了。”
張暉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死了？都死了？”他笑得瘋狂，“好啊！好啊！趙無憂，你搶我媳婦害我下獄，我殺你幾條狗算是便宜你了！”
趙無憂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你再說一遍。”
張暉被他揪著還在笑，笑得猙獰：“我說，我殺你幾條狗算是便宜你了！趙無憂，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張暉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趙無憂手背青筋暴起一拳就要揮過去。
“阿憂！”
李夢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趙無憂手頓了頓回頭看她。
李夢瑤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低聲道：“阿憂，別髒了自己的手。”
趙無憂看著她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過了許久他鬆開手，張暉跌回地上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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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暉。”李夢瑤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死物，“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柳煙？”
張暉笑聲一頓。
李夢瑤繼續道：“她為了給你姑母治病，四處借錢到處求人。她來求過我，我給了她銀子。她後來還來給我報信，說有人想撈你出去。她以為你能出來能改過自新，能跟她好好過日子。”
張暉臉上的笑消失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李夢瑤看著他淡淡道：“你這種人不配。”
說完，她拉著趙無憂轉身就走。
出了牢房外麵的天更陰沉了。風颳起來帶著雨前的土腥味。
趙無憂一路沉默，上了馬車還是不說話。
李夢瑤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還是冰涼的。
“阿憂。”她輕聲道，“想哭就哭吧。”
趙無憂身子微微一僵。
他把頭埋在她肩上，肩膀輕輕抖動起來。
沒有聲音，可李夢瑤知道他在哭。
她伸手輕輕環住他，像哄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沒事的。”她輕聲道，“我在呢。”
馬車緩緩前行外麵的風更大了。
回到王府雨終於下起來了。
趙無憂站在屋簷下看著雨幕，久久不語。李夢瑤陪在他身邊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趙無憂開口：“大黑是我十五歲那年撿的。那時候它還是條小狗，在街上流浪餓得皮包骨頭。我把它帶回來養了五年。”
李夢瑤靜靜聽著。
“它特別通人性。我高興的時候它跟我一起瘋，我難過的時候它就趴在我腳邊，一聲不吭陪著我。”趙無憂聲音有些啞，“有回我跟我爹吵架氣得跑出去，它在後麵追了二裡地追上了就不走了，一直跟著我陪我在外麵坐了一夜。”
他頓了頓，苦笑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有好多話沒法跟別人說的都跟它說了。”
李夢瑤眼眶微微發酸伸手握住他的手。
趙無憂轉過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擠出一個笑來：“沒事，我就是……就是有點難受緩緩就好了。”
李夢瑤看著他輕聲道：“阿憂，難受就難受不用忍著。”
趙無憂愣了愣笑了，那笑容裡有淚光。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悶聲道：“瑤光，謝謝你。”
李夢瑤靠在他懷裡輕聲道：“謝我什麼？”
趙無憂沉默片刻“謝謝你在這兒。”
雨還在下，打在屋簷上劈裡啪啦的。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廊下，緊緊相擁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雨漸漸小了。
趙無憂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了許多。
“瑤光。”他輕聲道。
“嗯？”
“我想把大黑它們好好葬了。”
李夢瑤點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趙無憂看著她笑了，那笑容裡有悲傷也有溫暖。
“好。”他握住她的手，“咱們一起去。”
次日兩人又去了鬥狗場。
趙無憂親手把大黑和那些狗葬在山坡上，立了小小的墳。李夢瑤在一旁幫忙一聲不吭。
葬完了，趙無憂站在墳前沉默了很久。
“大黑，”他忽然開口，“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別再遇見我這樣的主人了。”
李夢瑤在一旁聽著鼻子一酸。
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它會投個好胎的。它這輩子遇見你已經很幸福了。”
趙無憂看著她，眼眶微紅點了點頭。
兩人站在山坡上，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氣息。
遠處，天邊透出一絲陽光穿破雲層灑在山坡上。
李夢瑤忽然道：“阿憂，張暉那邊咱們還得盯著。”
趙無憂點點頭目光冷了幾分：“我知道。他背後還有人，那毒藥不是他能弄到的。”
李夢瑤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寬。
他沒被憤怒沖昏頭腦還在冷靜地想著後續的事。
“咱們一起查。”她握緊他的手。
趙無憂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好。”他輕聲道，“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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