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進京不易
當天夜裡三更天，趙無憂和李夢瑤換上粗布衣裳，從端王府的後門溜了出去。
長庚在前麵帶路，三個人沿著巷子七拐八彎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來到一條僻靜的街上。街口停著幾輛馬車上麵裝著滿滿的糧袋。
周文斌站在第一輛馬車旁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頭上扣著頂破氈帽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
“無憂！”他迎上來壓低聲音，“快上車。糧袋下麵已經掏空可以藏兩個人。”
趙無憂看了看那輛馬車又看了看周文斌“文斌，這次多謝你。”
周文斌擺擺手“別廢話了，快上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無憂扶著李夢瑤上了馬車，鑽進糧袋下麵的空隙裡。空間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周文斌在外麵把糧袋重新碼好蓋住了入口。
“路上別出聲。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他在外麵低聲叮囑了一句然後拍了拍車闆。
馬車動了。
李夢瑤蜷縮在黑暗中緊緊抱著懷裡的布包。趙無憂的手摸過來，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回捏了一下心裡安定了幾分。
馬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忽然停了。
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敲了敲車闆。
“幹什麼的？”
“周家的糧車給城外莊子上送的。”周文斌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不慌不忙。
“周家的？開啟看看。”
李夢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趙無憂的手收緊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車闆被掀開了，有人翻動糧袋的聲音傳來。李夢瑤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這都是糧食？”
“是。莊子上百來口人等著吃飯呢。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翻動的聲音停了。那人又敲了敲車闆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夾層。
李夢瑤的心跳得快從胸腔裡蹦出來。趙無憂把她往懷裡拉了拉用身體護住她。
“行了，走吧。”那人終於開口了。
車闆重新蓋上馬車又動了。
李夢瑤長出一口氣渾身都軟了。趙無憂在她耳邊低聲道：“沒事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了。周文斌在外麵敲了敲車闆。
“出來吧。安全了。”
趙無憂推開糧袋，先跳下車又把李夢瑤接下來。
兩人站在一片荒野裡，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遠處有點點火光。周文斌指著那點火光說：“那邊就是九殿下安排的地方。你們過去有人接應。”
趙無憂看著他“文斌，你怎麼辦？回去會不會有麻煩？”
周文斌笑了笑“放心。我爹現在顧不上管我，他忙著巴結慶王呢。再說我回去就說糧車被劫了，誰知道是我乾的？”
趙無憂拍拍他的肩“保重。”
周文斌點點頭翻身上了馬車。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無憂，等這件事了了，咱們好好喝一頓。你都多久沒跟兄弟們聚了？自從你娶了媳婦，咱們這些兄弟就成了沒孃的孩子。”
趙無憂笑了“行。到時候我請客。”
周文斌嘿嘿一笑趕著馬車走了。
趙無憂轉過身，拉著李夢瑤的手往那點火光走去。
走了沒多遠前麵出現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蘇錦。
“世子爺，世子妃九殿下在等你們。”
蘇錦帶著他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小院子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趙恆站在門口，看見他們鬆了口氣。
“可算來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岔子。”
趙無憂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差點就出了岔子。德妃的人查得很嚴，連周家的糧車都查。”
趙恆的臉色沉下來“德妃這是瘋了。她這樣明目張膽地設關卡，皇上居然也準了。”
李夢瑤輕聲道：“皇上準的不是德妃是慶王。慶王在朝上提的事皇上不能不給麵子。”
趙恆點點頭“你說得對。所以這件事得讓皇上知道真相。”
他看向趙無憂“無憂，東西帶來了嗎？”
趙無憂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放在桌上“帶來了。還有那些證據都在瑤光身上。”
李夢瑤從衣裳夾層裡取出布包，一層層開啟。那些賬冊、信函、證詞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趙恆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很久。
他輕聲道，“這些東西藏了十五年。”
趙無憂站起來“什麼時候進宮？”
趙恆想了想“明天。明天早朝皇上會臨朝聽政。到時候，你拿著令牌直接進宮把東西呈上去。”
李夢瑤忽然開口“九殿下，明天早朝慶王和德妃的人會不會也在？”
趙恆點點頭“會在。所以明天是一場硬仗。無憂，你做好準備。”
趙無憂笑了笑“我早就準備好了。”
他看著桌上的那些證據目光堅定。
“等了這麼久，該算的賬總得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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