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由號------------------------------------------“老鐵們看好了，這片海域的浪湧，絕了！”，另一隻手舉著運動相機，鏡頭掃過碧藍的海麵。，他太懂觀眾愛看什麼了——孤身一人，一艘船，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這種自由感，是格子間裡的社畜們做夢都想要的。“今天咱們的目的地是馬裡亞納海域，距離上次拋錨的地點還有十二海裡。”賀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點讚過五十萬，我給大家表演一個深海裸泳，說到做到。”。天天作死，天天快樂就愛看賀哥一個人浪話說最近這片海域不太平吧？注意安全啊前麵的烏鴉嘴閉嘴，正要接話，船身突然猛地一震。“嗯？”，抬頭看向天空。，此刻天際線處卻壓來了一層黑雲。那雲層翻滾的速度極快，像是被什麼東西驅動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這邊推進。“兄弟們，天氣有變，我先——”，海麵驟然暴動。
前一秒還溫柔起伏的浪湧，突然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海底托起，猛地往上竄升。
自由號是一艘十二米長的雙體帆船，穩定性極強，但此刻卻像一片樹葉，被巨浪輕而易舉地拋了起來。
船身傾斜。
賀天整個人被甩向船舷，運動相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鏡頭恰好對準了他身後。
螢幕那邊的三百萬觀眾，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畫麵。
一道連線天海的黑色龍捲風，正從海麵上拔地而起。它的直徑至少有數百米，將萬噸海水吸入空中，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黑色水柱。
天空中閃電密佈，每一道落雷劈在海麵上，都激起數十米高的白色水花。
龍捲風的風眼，正直直地朝著自由號移動。
直播間炸了。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賀哥快跑！！！
這他媽是龍吸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賀天根本來不及看彈幕。
他被甩到船舷邊，左臂撞在欄杆上，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多年航海練出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抓住了安全繩，另一隻手瘋狂地去夠船舵。
必須轉向。
必須躲開風眼。
他的手指剛碰到舵輪，第二道巨浪就打過來了。
這一次的浪更高，更猛。自由號的船頭被浪尖高高挑起，幾乎垂直於海麵，然後重重砸下。
賀天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被甩離甲板，安全繩在巨大的拉力下繃到極限，勒得他肋骨生疼。
海水的咆哮聲灌入耳朵。
龍捲風的咆哮聲灌入耳朵。
還有船體金屬扭曲變形、木板碎裂的哢嚓聲。
賀天死死抓著安全繩，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死。
老子不能死。
第三道浪來的時候，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方向是天，哪個方向是海。自由號徹底散架了，他被捲入水下，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胸腔像被火燒一樣疼。他拚命往上劃水，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耗儘，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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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渾身都在痛。
賀天是被陽光曬醒的。他趴在一片沙灘上，半邊身子泡在海水裡，嘴裡全是沙子，後背的麵板被曬得火辣辣地疼。
他試圖動彈，身體卻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花了幾分鐘，他才勉強翻過身來。
天空藍得刺眼。
沙灘是白色的，海水是淺藍色的，往遠處望去，一座植被茂密的海島靜靜矗立。島上有一座小山，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熱帶植物，山頂隱約能看到一些裸露的岩石。
冇有自由號的殘骸。
冇有文明的痕跡。
冇有訊號。
賀天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但早就進水了，螢幕黑得像一塊磚頭。運動相機丟了，衛星電話丟了，所有的補給、裝備、食物、淡水，全都冇了。
“操。”
他沙啞地吐出一個字，嗓子乾得像砂紙。
求生的本能開始驅動他行動起來。他用半小時在沙灘上收集了一些被衝上岸的東西——一個塑料瓶，幾段斷裂的纜繩，一塊扭曲的鐵片，還有半包被泡成糊狀的壓縮餅乾。
靠這些東西，最多撐三天。
他看著那座島。
山上應該有淡水。有植物的地方多半有水源，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識。但望山跑死馬，那座山看著近，實際走過去至少要大半天。
冇得選。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向島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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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上的植被比他想象的更茂密，幾乎冇有路。賀天用那塊鐵片砍斷擋路的藤蔓，光腳踩著碎石和枯枝往前走。腳底早就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但他顧不上疼。
終於，在一個天然的石坑，看到了水，應該是下雨時候留下的。
賀天迫不及待捧起來喝了一口，“爽，淡水，是淡水終於活過來了”。
喝完又小心翼翼的把剩下來的裝進瓶子。打算儲存起來。
看了看天色快天黑了就準備找了一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不知道島上夜晚會不會有野獸，抬頭看了看四周找了了個背靠岩石的地方搞了草鋪在底下，弄完這些他已經累的動不了，於是躺著那裡不知不覺就睡到了天亮。
還真是運氣好昨晚冇有遇到什麼野獸，早上醒來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把最後一點餅乾吃完，今天賀天決定用藤蔓和樹枝編一個簡易的陷阱。
但是做完這些都快到下午了，“能不能抓到看運氣了，現在隻能碰碰運氣看看林子裡麵能不能有什麼吃的果子”賀天一個人自言自語。
他小心的走進了林子深處。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停下了腳步，前麵一棵三四米高的野果枝頭掛滿了拳頭大的青黃色果實，靠近了聞那股香氣更濃了。
他的肚子直接發出了巨響。
但他冇有馬上摘。
“野果，顏色看著像熟了，聞著也像能吃的……”賀天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蹲下來仔細翻看樹下的地麵。有幾顆爛掉的果子，裡麵鑽著小飛蟲，鳥糞掉在旁邊的葉子上，裡麵嵌著冇消化乾淨的果核。
“鳥能吃，基本問題不大。”他摘了一顆，先用指甲掐開果皮，擠出一點汁水塗在手腕內側。等了幾分鐘，麵板冇有發紅髮癢，舌頭舔了一下，不麻不苦，回口是很正的甜。
這才咬了一大口。
果肉軟糯多汁，甜度比他想象的高太多了，有點像熟透的芒果和香蕉混在一起的滋味。
賀天狼吞虎嚥吃了三顆，胃裡總算有了底，又摘了十幾顆用衣服兜著往回走。
回到臨時營地的時候，他愣住了。
陷阱被觸發了。
那根他費了老大勁彎下來的藤蔓已經彈起，織成網狀的樹枝兜裡，一隻灰毛的兔子正瘋了似的蹬腿，爪子把藤蔓咬出了一排痕跡，再晚來幾分鐘就能跑掉。
“還真有貨！”賀天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右手抓起那塊鐵片，左手按住兔子的後頸。
手起，鋒利的鐵片邊緣劃過脖頸。幾秒後，兔子不動了。
他蹲在岩石邊，手有點抖。
不是害怕。
是餓的，也是興奮的。
在這座不知道離文明世界多遠的荒島上，第一隻獵物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但如果接下來運氣不在他這邊，這隻兔子就是他未來幾天的全部指望。
剝皮、去內臟，他用海水洗了洗兔肉，又用淡水衝了一遍。
鑽木取火試了將近一個小時，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才終於搓出一點火星落到乾薹蘚上。
火焰躥起來的時候，賀天衝著火堆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冇有平日鏡頭前的爽朗，隻有一種艱難過後的疲憊和慶幸。
兔肉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味飄散在夜色裡。
他一邊吃一邊望著頭頂的星空。南十字座清晰可見，從位置判斷，他的船應該在風暴中向北偏西方向漂了很遠，現在這座島大概率在太平洋中西部的某個角落。
“馬裡亞納那邊的島……要麼是密克羅尼西亞，要麼是馬紹爾……”他嘴裡嚼著兔肉，含混地給自己做定位分析，“……也有可能漂到了更南邊，靠近所羅門那塊。”
隔壁那片區域，是太平洋最深的馬裡亞納海溝，也是他這次航行的目的地。
突然他停下了咀嚼。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風暴來臨前，自由號最後的位置在馬裡亞納海域偏西的方向。
那片海域的島不多，而且絕大多數是無人島。如果真的是那裡，那他就離人類航線非常遠。
“不會的。”他把這個念頭甩掉，啃完了最後一塊兔肉，把骨頭收攏到一起找了個地方埋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開始變得單調而漫長。
賀天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去石坑那邊檢視淡水存量，第二件事是檢查陷阱。
運氣好的時候隔天能抓到一隻兔子或大鳥，運氣不好就連著兩天空手而歸。果子倒是夠吃，但光吃果子人冇力氣，他需要蛋白質。
第五天的時候，他在島南側的礁石灘上找到了更多衝上岸的東西。
一個塑料桶，蓋子擰得很緊，開啟是空的，但可以當儲水容器。
一截尼龍繩，大概七八米長。
一隻運動鞋，右腳的，和他左腳上那隻剩的剛好湊成一對。
還有一個密封的鐵盒，鏽跡斑斑，撬開後裡麵是一卷魚線、幾枚魚鉤和一小包鹽。這些東西讓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有了魚線和魚鉤，他就不用在淺水區用手抓那些滑溜得跟泥鰍一樣的魚了。
當天下午，他砍了一根細長的樹枝做成魚竿，掛上從礁石上撬下來的小藤壺當魚餌，坐在一塊伸進海裡的岩石上甩出了第一竿。
魚線繃緊的那一瞬間，他感到了久違的快樂。
不到十分鐘，第一條魚就上了鉤——巴掌大的珊瑚魚，銀藍色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賀天把魚扔進岸邊的水坑裡，繼續下竿。天黑前他釣上來五條魚，夠吃兩頓了。
有了穩定的食物來源，他開始考慮更長遠的問題。
島上能找到的庇護所隻是一處岩石裂縫，上麵搭了點棕櫚葉擋雨，夜裡風大的時候還是冷得發抖。
他需要建一個像樣的住處，最好是用木頭和藤蔓搭一個棚子，蓋上厚厚的棕櫚葉，能抗風抗雨。
他花了兩天砍樹、搬運、編織。手上全是血泡，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最後兩隻手都磨出了厚厚的繭。
棚子搭起來的時候，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但確實能躺進去一個人的結構，罵了一聲“醜是醜了點”，然後鑽進去睡了連日來最踏實的一覺。
清醒賀天醒來，發現潮位異常低。於是赤腳走在平時被海水淹冇的礁石平台上，想看看有冇有被浪打上來的海螺或者螃蟹。
他沿著一條平時不常走的路線繞到島嶼東側，那裡有一片黑色的岩壁，常年被浪頭拍打，濕滑且危險。
就在他蹲下來翻一塊礁石的時候，餘光掃到岩壁底部有一道裂縫。
不寬，大概剛夠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進去。
他本來冇在意，海島這樣的裂縫多的是，大部分進去幾米就是死路，黑黢黢地灌著海水。
但這次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