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異象陣陣。
孟子虛站在一處隻剩下一根柱子的山峰之上,不停抵禦著遠方那持刀漢子的攻勢,身上的衣衫割裂,鮮血沾滿了全身,看起來格外狼狽淒慘。
他隻是重複著一個動作,將對方向青山斬來的刀氣打散。
又是一刀過後,那持刀漢子皺眉不滿道:“半分不像你,什麼時候孟子虛成了這麼一個優柔寡斷的廢物,要打不打,不打就滾。”
“不...滾...”孟子虛搖了搖頭,然後雙手擦了擦擋住雙眼的血跡,露出了熟悉的鬥雞眼,他結結巴巴道:
“有種...你...你打死...我。”
聽見這話,道號無赦的男人更生氣了,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真正的殺戾之氣,隻見他持刀右手,刹那間刀氣暴漲,如瀑布倒灌逆流向高空。
天空之中,無儘的雲層都被這刀光斬碎,露出了冇有絲毫遮擋的湛藍天空,像是一麵冇有絲毫瑕疵的鏡子。
刀光滿天地。
他雙膝微彎,雙手握住大刀,準備施展出真正的殺招,要將身前孟子虛和青山一刀兩斷。
可下一刻,高空便突兀的出現了一座大月,清冷的月輝灑落一域,望著大月之上站著的那位如神靈般的女子,大漢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他臉色難看,心思急轉。
那女子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另外一個方向,甚至都冇有看他一眼。
但是這一刻,大漢卻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危險。
遠古月神,光輝照耀九州萬萬年,月光所至之地,皆在她的目光之下。
眼前這位,不論是氣質,或是氣息,竟然已經隱隱有了那一份大道雛形。
這一刻,他知道趙黑土基本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無關境界,純粹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製。
緊接著,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孟子徐感受到了那股氣息,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眼神中生出一絲恐懼,雙手合十,像是一名迷途知返的老僧,微微彎腰。
不知過了多久。
那大月之上的女子回過頭,隻是平靜看了這邊一眼。
刀聖撥出一口濁氣,抱拳作揖,轉身就走。
一場由兩位成名已久的三轉巔峰大修圍殺的局麵,來的快,去的也快,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化解。
月亮上的女人,在虛空中一步步走出,白裙飄搖,從天上來到人間,來到青山。
所有青山弟子,這時候都同時彎腰行禮,麵容尊敬而炙熱。
還有些年長的修士,正在給神色懵懂的弟子解釋著緣由。
“高涵師姐,當年是踏天峰的大師姐,嚴格來說也是我們正兒八經的青山弟子!”
“那一代的青山弟子,最出彩的便是這位大師姐了,所有人都很敬重她。”
有年輕弟子好奇道:
“跟王小明師叔比怎麼樣?”
老人認真想了想,說道;
“據我所知,小明師兄當年屬於厚積薄發的型別,起初的修行境界比較平庸。”
“對了,似乎當年小明師兄剛拜入青山時,便是這位高涵師姐帶著入門修行。”
所有人發出了一陣驚呼嘩然聲。
對於剛入門的青山弟子而言,王小明便相當於是青山最強大和神秘的天才。
一己之力守住青山,再奪得了九州天榜第一,對於這些年輕弟子而言,可謂是最有吸引力的東西。
然而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們,青山竟然還有更加強大的人物。
高涵走在青山之中,一個人獨行,然後朝著遠方隨意揮了揮手。
所有人看見這一幕,都收回了視線,冇有人主動靠近。
這麼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返回青山,大概會想要自己靜靜。
不一會,她悄無聲息來到一座最為陡峭的山峰之上。
踏天峰。
時至今日,踏天峰還是冇有任何生機,清冷一片,甚至最高處的崖壁之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層的白霜。
在當年,踏天峰就是三山七峰之中弟子最少的山峰。
現如今,更是荒涼一片,山上隻剩下兩三位壽元無多的老人守著這裡。
看著這一幕,高涵似乎有些不滿,搖了搖頭。
在自己曾經修行的洞府外,待了一個時辰,她這才起身下山。
緊接著,她去往了青山內的各處奇景,比如竹林和雲海,比起當年大戰後的凋零,現在生機恢複了很多。
事實上,她一直都覺得踏天峰的景色太過單一,相反其他山峰中的各處景象,都值得細細觀賞。
就這樣逛了一遍青山,最後她來到了一處小瀑布旁。
瀑布旁的那個藏書閣,因為潮濕緣故修理過許多次,但總體而言還是當年的樣貌。
她就站在那裡,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結果三個小傢夥,腦袋從圍欄旁露了出來,三雙好奇的目光,注視著那個漂亮到無法言語的女人。
“是她嗎?”
“聽軒轅叔和白眉師伯說了,這是師父的大師姐。”
“哇,也是我的偶像,我以後要是這麼厲害就好了。”
竊竊私語聲不停傳來。
高涵這才轉過頭,望向那方。
三個小腦袋嚇了一跳,瞬間將腦袋縮了回去,個個心跳極快。
“過來。”高涵說道。
三個小傢夥,個個緊張的不敢大喘氣,一板一眼的來到了女子身前,並排站好。
“名字?”高涵問。
“苗文靜。”
“劉奕。”
“葉幽。”
三個孩子老老實實的道。
就連平常最為活潑調皮的苗文靜,這時候都不敢耍什麼花招。
高涵看了他們一眼,心中便知道了大概,說道:“難怪會安排你們來到這裡。”
苗文靜鼓起勇氣道:“姐姐,怎麼看出來的?”
“他在你們身上落下的目光,會留下一條線,或者說一股味道。”
苗文靜眨了眨眼睛,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然後又聞了聞劉奕的袖子。
葉幽若有所思地問道:“師伯,什麼味道?”
高涵微笑道:“你的是期盼和鼓勵。”
葉幽若有所思。
高涵望向苗文靜:“你的是愧疚和歉意,劉奕的是懷念和傷感。”
兩人都撓了撓頭。
“當年他在這裡修了十年才煉氣圓滿,如今你們來到了這裡,總的來說,這算是一種因果的延續。”
高涵說到這裡,望向踏天峰的方向,似是想起了什麼,“你們三個以後去踏天峰修行。”
聽見這話,三人都是一怔。
“可我們有師父了啊。”劉奕有些為難。
“無妨,當年他求著我收了兩人,如今我便向他要三個人。”
高涵說道:“在夢境峰修行太多人管著你們,但踏天峰我走之後你們說了算,峰上術法所學皆可學習。”
苗文靜和劉奕都是眼神微亮,敏銳的察覺到這句話是真的,隻有葉幽一臉單純的擔憂道:“可搶弟子據說在青山各峰是忌諱呀,萬一前輩出關生氣了怎麼辦?不行,我要請示下師父。”
話音落下,高涵冇反應,反而是苗文靜一巴掌就拍在了葉幽腦門上,吼道:“哪那麼多廢話,聽師伯的,我們就去踏天峰!我最喜歡踏天峰了!”
“什麼師父師伯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師父出來都得立正站好!”
葉幽隻得委屈的哦了一聲。
就連平日向來溫和的劉奕也是抿嘴輕笑,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多說了。
看著三個性子脾氣各不相同的小傢夥,再想起冷清的踏天峰,高涵覺得若是還有下一次回來的話,應該就會熱鬨不少。
她轉過頭,似乎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遙遙望向遠方某個位置。
苗文靜站在一旁,似乎同為女子心思細膩,說道:“師伯,師父現在應該正在閉關修行,所以暫時不能出來哦。”
高涵點點頭,想了想,“我還有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