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空氣中有著一絲說不出的死寂。
趙黑土猛地轉身,隻見一名身材修長的絕美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
她穿著一身最為普通的白色長裙,不施粉黛,但那身高不可攀的氣質,卻彷彿讓周圍的天地都亮了起來。
天地之間,擁有這等修為和容貌的女子極少。
“月宮傳人.....”
趙黑土臉色難看,眼神深處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意。
作為他這般藏匿身份苦求四轉契機的山野散修,最怕的便是五大聖地和這類擁有遠古傳承的道脈。
畢竟他們之中都擁有實打實的四轉級神靈屍骸以及道法傳承,不可能讓他這類散修在這個時代順利踏足四轉。
這些年,他苦苦隱藏,卻冇想到遇到了一個最不想遇到的敵人。
“為什麼偏偏是你.....”趙黑土歎了口氣,“於修行道齡而言,你算是晚輩,但我真的不想看見你。”
“其他人攔不住你,自然隻有我來。”
“敢問道友是以月宮的身份而來阻我,還是......”
美的不可方物的清冷女子,轉頭望向遠方大山深處,平靜道:“當年在青山求道數十年,拜師踏天峰掌律周守序,今日前來報恩。”
聽見這話,趙黑土滿臉茫然震驚。
他在修行界隱匿多年,並未在意這些資訊,所以此刻聽見這話,滿臉匪夷所思。
“小小二流宗門,一個小小的二轉返虛境修士,值得你在此地浪費光陰?”
高涵平靜道:“達者為師。”
這時,一直呆呆站在一旁的那位青山弟子,似乎是終於明白了什麼,神情激動,連忙跪下行禮。
青山內部,大多數人其實都不知道高涵的真實根腳,但這麼多年過去,一些隱秘的事情也漸漸揭曉,尤其是九州日報之上,便清晰的寫出了此事。
這也讓如今的青山弟子,個個都對那位麵神秘的青山師叔,充滿著憧憬和嚮往。
凡人能住在月亮上?
誰都不敢想。
“師叔,我先撤?”他小聲問道。
高涵問道:“身處青山疆域,為何要撤?”
中年漢子聞言,覺得有理,連連點頭。
“當世月神傳人親臨,我是真冇想到,但.....”趙黑土聽見這話,臉色不算好看,“哪怕是你,再強也不過三轉,身處此地,一對一就敢說穩勝與我?”
“哪怕你此次前來手握神靈法器,哪怕不敵你,惹急了我,我照樣能讓一域之地天翻地覆,山水氣運斷絕。”
作為五行土峰之上排名第三的巔峰大修,趙黑土自然有著自己的傲氣。
土修站在大地,便是天然道場,占據那地利之優。
整座人間,哪怕是四轉的那幾位出手,他一心想逃,對方照樣都要花費一些功夫和時間。
更彆提眼前這位月神傳人,還未曾到達她的巔峰。
“既然已經站在那裡,那麼還等什麼。”高涵麵無表情:“我說我不信。”
趙黑土眯起眼睛。
整個人突然像是硬生生往地麵陷了幾分,似是這座大山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緊接著,四周的大山開始輕微搖晃起來。
轟隆隆.....
一道道裂縫從四周的山道上出現,像是有一頭巨大的遠古地龍,要從那十萬大山之中翻身。
趙黑土一念之間,一指伸出,遙遙指向遠處青山十萬大山。
土修至高秘術。
畫龍點睛。
僅僅一瞬,他便喚醒了青山十萬大山深處那濃鬱山水氣運養成的天地大龍!
正如他所說的,掌握了青山內部十萬大山的地利氣運,便可處於先天不敗之地,更重要的是多少都可以讓對方投鼠忌器一些,若是想要用某些禁忌手段殺他,也要考慮會不會毀掉這座青山。
“我就這一招了,若是能破,我轉頭就走。”
趙黑土平靜道。
高段位的大修士鬥法,就越來越少了那種出其不意的瞬間搏殺,更多的都是底蘊和道力的比拚,尋常修士的心機手段對於他們而言,已經冇有了太多的作用。
這時候,十萬大山內的地龍第一次被勾動,整座東南域都有所異象,附近所有的山河氣運,在這一刻都有所變化。
青山內部,在這一刻感受的更為強烈,靈氣翻湧,大地碎裂,無數山林樹木陷入了裂縫的溝壑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麵對這無比強大的一招,高涵輕聲喚道:“去。”
下一刻,隻見一輪巨大的圓月,就這般悄無聲息的從高涵背後的山峰間升起。
大月懸空,靜謐而清冷的月輝開始無差彆的灑在整座東聖洲之上,
冇有任何強大而神秘的道法,可僅僅一瞬之間,剛剛有些顫抖的大地徹底穩定下來。
“月魄.....”
趙黑土眼瞳微縮,驚恐不定。
對方竟然直接將一輪月亮帶了過來!
若說每一位三轉巔峰土修,都天然的占據了地利一說,可以說是五行修士防禦最強。
那麼....對方此刻看似尋常的手段,便是毫無爭議的天時!
天時壓地利,月光直接鎮住了一洲之地所普照的所有山河。
這一刻,他才明白了對方的話。
想要撼動月光震懾下的山河,除非能撼動那**月。
可問題是古往今來,除了傳聞中那位軒轅帝氏自創洞天福地時,用秘法借了月神宮之上的月魄之外,其餘修士都未曾能有如此壯舉,更彆提他還是土修,被天然壓製的一脈!
“還有其他招數嗎?”高涵問。
“.....”
趙黑土此刻更像是一個悲苦的老農了,不知為何在那輪月光照耀下,他黝黑麵板上的皺紋越加的濃厚,像是鐵刻的一般深刻。
那巨大的壓力下,他連動都無法動彈,一身道行,竟在此刻緩緩消散。
這還打個蛋,根本冇法打!
他們這種土修,最怕的就是這種掌控天時的修士,種種手段都被封鎖剋製。
而其他手段,對眼前這位女子,施展出來就跟玩笑差不多。
“我現在就走。”趙黑土沉聲道。
高涵彷彿冇聽見。
趙黑土不再猶豫,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之色,猛地拍向自己胸膛,吐出一口心頭血,灑在了身前的大地之上。
刹那之間,月光恍惚起來,趙黑土周圍的空間有了半分縫隙,他整個人縮向地中,瞬間遠遁。
一位三轉巔峰大修士,僅僅一個照麵,就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高涵隻是靜靜看著這一幕。
一口氣遠墜萬裡。
趙黑土這才一個腦袋鑽出地麵。
抬頭一看,那輪月光彷彿如影隨形,就在天上不遠處靜靜看著他,上方傳來的壓力讓他臉色越加蒼白。
趙黑土這一次咬牙,土遁數十萬裡,不顧自身傷勢,甚至主動要損耗修為為代價,一口氣甚至要衝出東南域,甚至打定主意頭也不回離開東聖洲。
可當他承受不住壓力,再次出現在地麵上時,臉色更加絕望。
那輪月光普照大地,一位女子,靜靜站在那輪圓月之上,彷彿從未動過,隻是在靜靜的看著他掙紮。
恍惚之間,好像是無數萬年前的那位遠古月神,一身清冷白裙,雙手自然垂落,以無上容顏和一雙神靈雙眸,俯瞰九州人間。
“你....四轉.....”
趙黑土恍然大悟,道心崩潰,又是一口心頭血噴了出來,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