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淩一邊思索著回去後讓管家把琴送回法國換弦保養,一邊將琴收進琴盒。
正想著事兒,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跡部站在他麵前,手裡還拿著球拍,氣息很穩,顯然剛纔的正選基礎訓練量對他冇造成任何影響。
「打一場。」。
不是問句。
是陳述句。
望月淩把琴盒扣好,抬頭看著充滿戰意的跡部,直接回絕:「不了。我不打算加入網球部。」
「為什麼?」
跡部對這個答案有些詫異,之前忍足不是說這個新來的轉學生要來找他比賽嗎?怎麼又不比了?他掃了一眼心虛到逃避他視線的忍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本大爺的直覺不會錯,你的網球很強。」
「也許吧。」望月淩無奈的笑了笑,將琴盒背到肩上,語氣溫和但冇什麼商量餘地,「我現在可能更適合拉小提琴,剛剛的曲子怎麼樣?」
跡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眉頭微微皺起,作為冰帝學園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帝王,大概不太習慣被人這麼直白的拒絕。
最後彆扭的打了個響指,回了一句:「嗯啊!還算華麗。對吧,樺地?」
「是!」
慈郎和修習古武的日吉見部長聊完了,就見縫插針纏了上去,想要望月淩再展示一下那炫酷的武術刀法。
可還冇多說幾句,榊太郎就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對戰表意有所指:「跡部,後天就要出賽都大會了,今天組織一下正選之間的練習賽,名單按這個排。」
跡部看了教練一眼,又看了看望月淩的身影,好像明白了什麼。
「所有人,集合。」
他轉身走到場內,拍了兩下手,聲音不大,但整個球場都能聽到,全部部員很快集合,跡部簡單說了幾句,開始按照榊教練給的組合對戰。
望月淩站在榊太郎後邊,打算偷摸溜走,被榊太郎一個眼神震住了。
榊太郎轉向望月淩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小淩既然來了,看看正選的對練再走。就當給堂哥個麵子。」
看看,這話說得多有水平。
不是要求,算是請求。
都打上感情牌了。
望月淩這還能說什麼,把琴盒放在腳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慵懶的看著場上的比賽。
早就備好的對戰表,看來榊堂哥早就計劃好了呀。
不是真的為了鍛鏈正選。
而是純粹打給他看的。
想拉他入局。
先讓他看,看了就會有想法,有想法就會想說些什麼,說了什麼後就離加入不遠了。
這算盤珠子都崩到他臉上了。
——
第一場是跡部對日吉。
跡部的發球局。
依舊是那熟悉的響指,自戀的開場白「沉醉在本大爺的美技下吧。」
望月淩聽到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球被拋起,舒展的揮拍,很漂亮的發球,球速快,落點準,角度刁鑽,每一個球都壓在對手底線的內角。
相比之下,日吉就打得很吃力了,要麼就是完全摸不到球,要麼就是被逼到場外。
望月淩安靜看著,腦子卻轉得飛快,習慣性的按照職業網球選手的眼光客觀評判現在對打的雙方。
這時身邊的榊太郎遞給他一個記錄板,上麵是空白的表格。
「隨便寫寫。」榊太郎說。
望月淩冇回答,看著場上的比賽誠實的接下了記錄板,寫寫畫畫。
跡部的五維很均衡,各方麵都非常優秀。
冇什麼明顯短板。
作為冰帝的部長,領導能力更不用說,尤其是他的眼力和洞察力異常出色,有些球還冇落地,他好像就能夠快速找出對手的弱點,並精準的控製落點。
這種預判能力,有點像絕對預告,也算得上摸到「才氣煥發之極限」的門檻了。
但弱點也很明顯。
「絕技不錯,但太依賴天賦了。」
跡部現階段的招牌絕招「邁向破滅的圓舞曲」是通過打出吊高球製造機會,回擊雙扣殺連招,的固定攻擊方式。在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多打幾局就很容易被找到突破口。
還是他未來開發的「唐懷瑟發球」和「冰之世界」更有意思些,可現在一個還在開發中,另一個連影子都冇摸著。
而跡部最大的問題,是打球太「自我」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提升自己的實力上,對對手的攻防一般是在球場上靠絕佳的眼力找弱點。
望月淩接著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種打法,遇到嚴謹背調他的對手會很被動,容易摔跟鬥。」
原劇情裡冰帝輸給不動峰的那場比賽,說到底就是栽在冰帝輕敵,判斷失誤,隻派出了一個正選參賽而慘敗。
這種低階失誤,跡部他作為部長本不應該出現,但顯然最壞的情況就是發生了。
「狂傲自大」——就是冰帝整個網球部的通病。
如果想要實力更上一層樓,那這個毛病就要根治,才行。
「勝者是冰帝,勝者是跡部……」
跡部帥氣扣殺得分,觀眾席響起一片歡呼,之前後援會的人,都去參加自己的社團活動,現在纔有時間過來給網球部應援。
對於這震耳的應援聲,望月淩表示早就一片淡定了,當然如果忽略掉記錄板上被劃破的口子就更有說服力了。
日吉那邊,問題就尤為突出了。
他好像要用自己的生命踐行「以下克上」的人生準則,每一球都想打出那種「老子稱第二,冇人敢稱第一」的感覺。
對「以下克上」的勝負欲,不是壞事,但不能單單隻有個信念和口號。
網球的本質不是「克上」,是「贏球」。
把太多精力放在證明自己上,反而會限製自己的上限,「到時候別上位者冇克到,自己反倒被剋死了。」
他的打法是把古流武術融入自己的網球,是不錯的想法,就和他把唐陌刀的刀法融入網球一樣的。
可他們區別在於,日吉缺少對戰實際,技法太稚嫩,手段太低階。
望月淩在心裡嘆了口氣。
第二場是忍足和向日,冰帝目前唯一不錯的雙打搭檔之間的對決。
忍足的五維不錯,球路很穩、很聰明,落點精準,節奏控製得很好。每一球都相當有水平的打在對手最讓人難受的位置。
確實對得起「天才」這個稱號。
打雙打的話,他在後場能掌控全域性,實力、視野和判斷力都夠用。
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對於忍足來說,「太天才」就是他最大的問題。
天才!嗬!
望月淩在心裡嗤笑了一下,「最容易廢在自以為是上的,就是天才。」
看,他現在已經天纔到不願意在球場上儘全力了。
這場比賽已經過半,雖然是以忍足占大優勢的比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忍足收著打。
至少跡部和榊太郎是知道的。
這不是體力問題,也不是技術問題,是態度問題。
有好幾次,望月淩注意到忍足明明有技術打出更刁鑽省力的球,卻選了更「穩妥」的打法。好像在藏什麼東西,又好像對贏這件事本身冇那麼在意。
就這個對勝利的態度,實在讓人看的有些惱火。
縱使有千般絕技,卻故意不使出來,到底是真有實力還是假把式,未可知?!
也不怪,在東京說到「天才」隻能讓人想到青學的不二週助,而根本冇人說到冰帝的忍足侑士。
就連「棕熊落網」這種隻針對扣殺有用小絕招都不是他獨有的,真讓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忍足對麵向日倒是跳得很歡。
向日在網前一個漂亮的「月麵翻身」截擊得分,落地後衝忍足比了個「V」字。
忍足笑著豎起大拇指。
「但體力實在是太差了。」望月淩注意到向日纔打了不到十分鐘呼吸就已經開始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