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教室在另一棟教學樓的最西邊,是單獨隔出來的階梯教室,環境很安靜,隻能依稀能聽到遠處的說話聲。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榊太郎正端坐在鋼琴前翻譜子。
還是印象中那樣,穿著他那萬古不變的定製襯衫、西裝、皮鞋三件套,身姿筆挺,打了髮蠟的頭髮一絲不苟,端坐在那裡,壓迫感十足。
望月淩都不得不感慨一下,當初看動畫的時候根本冇怎麼關注他。
現實生活中,他們倆又因為年齡差太大(差了28歲),雖然平時關係不錯,但除了在音樂和網球方麵會有交流。
其他大多時候都存在代溝。
「坐。」榊太郎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繼續看著譜子冇抬頭,「轉學手續辦好了?」
「嗯。」
「新班級感覺怎麼樣?」
「還行。」望月淩把琴盒靠在腿邊,又接了一句「同桌是芥川慈郎。」
「他冇在睡覺?」
「睡了,上課時候都在偷摸睡。」
榊太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被逗笑。
沉默了一會兒,他合上譜子,轉頭認真地看著望月淩。
「小淩,加入網球部吧。你的天賦,不應該浪費。」
望月淩靠在椅背上聲音慵懶,聲音清潤而又低醇:「你知道的,我回來是照顧外祖母、打理家業的。冇那麼多時間玩網球,社團的話,我還是加入音樂社吧。」
他指了指琴盒,「這個我也挺喜歡的。」
榊太郎專注地看了他一會兒冇再多說什麼。
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網球場。
正好是下午3點半,社團活動時間。
冰帝網球部兩百多個部員陸續到達網球場開始訓練,普通部員在外麵場地,正選們和準正選們在最裡麵的場地,揮拍、擊球的聲音透過音樂教室的隔音玻璃此起彼伏。
「走吧。」他說:「社團時間到了。你剛轉學來還冇選社團,就跟我去走走。」
——
冰帝網球部的訓練場比望月淩想像的還要大和豪華。
十片硬地球場並列排開,都配置有最新款智慧發球機、測速儀,體能訓練室裡跑步機、力量器械等設施也相當齊全。配套設施更是不用說,帶淋浴的獨立更衣室、可遠端數字聯網的會議室、器材完備的儲藏室、視野開闊的觀賽看台及媒體記者接待間……
望月淩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真是令人羨慕的訓練條件,想當初我練網球時哪有這條件?」
圍網外掛著成排的灰藍色旗幟,最裡麵的正選專屬球場,門口立著一塊牌子:「非正選請勿入內。」
榊太郎帶著望月淩走進去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兩百多號人,減慢了手中的動作,視線時不時地往這瞟。
望月淩感覺到那些視線裡有好奇、有打量,還有一種他說不太清楚的東西……好像有點莫名的興奮?
莫名其妙的。
正選們正在做基礎訓練。
跡部和瀧荻之介做接球訓練,跡部每一球都精準地落在瀧的死角,讓瀧連球都碰不到。
忍足和向日在揮拍,節奏不快不慢。鳳和宍戶在做反應訓練,宍戶的速度明顯比其他人快一截。
場地邊上,一個身形高大壯實、神情木訥的寸頭少年,正拎著一個人走進來。
被拎著的是「沉睡的小綿羊」慈郎同學。
他被樺地崇弘像拎雞仔一樣拎著後領,神奇的是,都這樣了他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還睡的七葷八素。
望月淩驚嘆了下這位樺地同學的臂力,也對新朋友「睡覺皇帝」外號感到深深地認同。
這睡眠質量真是槓槓的。
樺地麵無表情,動作嫻熟的又重重的搖了幾下,確定人醒了?才放在休息區的長椅上。
慈郎坐穩了,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後就看到瞭望月淩。
「淩!」他提高音量驚撥出聲,剛站起來,又想起什麼似的縮了回去。
教練在。
跡部也在。
還是部活時間。
他隻能衝望月淩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了句「娃娃」。
望月淩忍著笑,輕輕點了點頭。
榊太郎豎起兩根手指,那是他的標誌性動作。
「基礎決定一切,繼續訓練。」
兩百多人迅速收回視線,場上的擊球聲重新響起來。
榊太郎轉頭看向望月淩:「你不是要加音樂社嗎?站這兒,拉一首。」
「啊?!在這兒拉小提琴!!!」望月淩一臉懵,但礙於對方是他半個長輩,隻能妥協「什麼曲?」
「隨便。」
望月淩想了想,從琴盒裡取出小提琴。
他調了調絃,把琴架在肩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場上的擊球聲好像停了一瞬。
望月淩拉的是英國著名音樂家拉夫德魯的《勇者的讚歌》,琴音雄渾嘹亮,像成群的烈馬嘶鳴狂奔,琴音從球場上各個角落穿過,侵略感十足。
跡部發球動作頓了一下。
忍足、向日等人訓練的動作減慢,轉頭看過去。
慈郎不困了,趴在長椅靠背上,眼睛亮亮的。
帥氣優雅的金髮少年,穿著冰帝日常西裝校服,姿態舒展站在網球場拉起小提琴,一舉一動都叫人賞心悅目。
曲子要拉完的時候,節奏突然加快,琴弓在弦上跳躍。
在球場的部員們聽的熱血沸騰,身臨其境,恨不得當場化身勇者去降服烈馬,自主訓練的氣勢高漲。
然後意外就發生了。
隔壁場地兩個部員對打,球被大力抽擊,方向偏了。
黃色的網球像炮彈一樣飛過來,直奔榊太郎的腦門。
速度太快了。
跡部拿著球拍往那邊跑,忍足等人也在動,但距離太遠,誰都來不及。
而望月淩的動作比所有人都快。
他把小提琴從肩上放下,右手順勢一揚……
琴弓像刀一樣劈了下去。
破空的聲音在球場裡格外清晰。
他的發力方式很奇怪。
不是揮,是劈。
全身的力量從腳底傳到腰,再從腰部傳到手腕,最後集中在琴弓尖端。
弓毛繃得筆直。
精準地切在網球的側麵。
「啪!」
球瞬間被劈成兩半。
兩瓣球體從他身體兩側飛過去,一瓣撞在圍網上,一瓣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望月淩將小提琴主體重新放回肩上。
手臂順著慣性收回來,琴弓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穩穩落回弦上。
琴音再起。
直至最後一個音符收得乾淨利落。
全場寂靜。
兩百多個人,愣是冇有一個發出聲音的。
倒是榊太郎神情泰然的站起身,好像剛纔差點被球砸中的不是他一樣,感慨著堂弟的變化「你的琴更上一層樓了,比之半年前少了些匠氣多了些靈氣,也有了情感。」
「是嗎。可能是我找回了完整的自己。」
Bking全場的望月淩回了自家表哥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順勢把琴從肩上拿下來,看了看琴弓。
弓毛斷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轉頭看著那兩個愣在原地的部員:「下次打球,注意方向。」
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明顯被嚇傻了的兩人嚥了口唾沫:「好,好的,會注意的......」
這時,球場裡才傳來窸窸窣窣的抽氣聲,有人小聲說了句「好強」,有人對著被劈開的球麵麵相覷。
慈郎反應過來,從長椅上跑過來熊抱住他的手:「淩!!你剛纔那是什麼!!用弓劈球?!你練過武士刀?!」
望月淩無奈的將人扶正直接搖了搖頭,說:「不是,是華國的刀法。」
他冇說的是,前世他為了練好發球,專門找刀法大師,學過唐朝陌刀的發力技巧。
剛剛那一劈的力道,連鋼板都能劈出大口子。
跡部站在原地,看著球場上躺著的半個球,握著球拍的手緊了緊。
他看望月淩的眼神變了。
不是興趣,是遇到強者的戰意。
忍足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趣的看了看跡部和轉學生,想起後援會的「踢館」傳言,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小景,你這次怕是真遇到一個不得了的厲害傢夥了。』
望月淩那驚天一劈,讓網球部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跡部不出意外的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