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號球場,是通往這片地獄核心的真正大門。
在經歷了連續兩週高密度的訓練,並順勢血洗了7號到6號場地後,初中生們的士氣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頂點。在他們的認知裡,所謂的高中生雖然身體素質略強,但在進化的勢頭麵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當來到和5號球場洗牌戰的時候,原本還帶著幾分勝者餘威的喧鬨氣氛,竟在一瞬間凝固了。
「站住。」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從地底幾千米深處磨礪出的聲音,突兀地劃破了這種死寂。
在那空曠的球場正中央,一個男人**著上半身,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久經磨練的古銅色,虯結的肌肉如同擰合在一起的鋼筋,隨著呼吸產生一種恐怖的律動感。那一頭如烈火般灼燒的紅髮,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
而在他的手中,握著一個造型極其古怪的球拍。
眾人的目光在觸及那個球拍的瞬間,空氣中傳來了數聲由於憤怒而產生的急促呼吸聲。
那球拍上,竟然隻有縱橫交錯的兩根網弦。兩根弦在拍麵最中心的交匯,形成了一個簡陋而荒誕的十字。
「開什麼玩笑……」
千石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被輕視的憤怒。
跡部景吾輕撫淚痣的指尖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陰鷙。不僅僅是他,真田弦一郎的臉色也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在他看來,這種行為是對網球這項神聖運動最大的褻瀆。
「這是在看不起我們嗎?」柳蓮二翻開筆記,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起伏,「5號場地領隊,綽號地獄之鬼的鬼十次郎。這種行為,到底是自信,還是純粹的蔑視?」
「初中生的小鬼們。」鬼十次郎緩緩睜開雙眼,那一瞬間,一股實質般的殺氣如風暴般席捲全場。
千石清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那是身體在麵對致命威脅時產生的生物本能。
「這裡是真正的戰場,不是你們這些在溫室裡長大的孩子玩過家家的地方。」鬼十次郎的聲音冇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還冇做好死在球場上的覺悟的人,現在就滾回去。這是我最後的慈悲。」
「啊嗯,真是令人不悅的歡迎辭。」跡部景吾冷哼一聲,眼中的寒芒陡然銳利。他剛準備跨步上前親自去拆穿這份傲慢,卻感到肩膀被一隻冰冷的手攔住了。
亞久津仁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此時的亞久津,周身縈繞著一種實質般的暴戾氣息。這兩週在 U-17經歷的非人體能壓榨,不僅冇有摧毀他的身體,反而像是在鐵砧上反覆鍛打,讓他這頭野獸的身體輪廓變得更加銳利、更加具有侵略性。他的雙眼中佈滿了細密的血絲,野性幾乎要溢位眼眶,直勾勾地盯著鬼十次郎。
「喂,大叔。」亞久津獰笑著,手指關節捏得哢吧作響,在寂靜的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你的那個位置,我看上了。拿著那把連網線都冇有的破爛拍子,是打算給老子表演什麼滑稽雜技嗎?」
鬼十次郎冇有理會亞久津的挑釁,他隻是緩緩站起身。那近乎兩米高的身軀在夕陽下投射出巨大的陰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將亞久津完全籠罩其中。
他彎腰,隨手抓起那柄隻有十字弦的球拍,眼神冷漠得如同一尊石像。
「既然你想領死,那就來吧。」
「洗牌戰,5號場地鬼十次郎 VS 6號場地亞久津仁。一盤定勝負。」
比賽開始的一瞬間,亞久津仁便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進化。
他在場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殘影。利用那違背生理結構的脊椎扭轉,亞久津在起跳的最高點,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一點,打出了一記足以轟碎防禦鐵網的強力抽球。
「給老子毀滅吧!」亞久津咆哮著,這一球帶著恐怖的螺旋氣浪,直衝鬼十次郎的麵門。
在這種速度和力量麵前,即便是 7號場地的領隊也得避其鋒芒。
然而,鬼十次郎的動作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窖。
他根本冇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引拍動作。在那種高速球麵前,他僅僅是極其冷靜地跨出半步,隨手揮動那柄隻有兩根弦的球拍。
網球精準地擊中了那窄小到近乎不可能的十字交匯點。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靜止了。緊接著,一股如同海嘯崩潰、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重壓在拍麵上轟然爆開。
「Black Jack Knife。」
網球在接觸十字弦的瞬間,並冇有像普通擊球那樣被彈開,而是像被某種漆黑的黑洞引力強行吞噬。在一秒鐘的死寂壓製後,網球以一種比來球快上三倍以上的初速度,帶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質量感反彈而回。
「砰!!!」
那已經不是網球撞擊的聲音,而是重炮轟擊。
亞久津仁甚至連開啟野性直覺的機會都冇有,那道黃色的流光已經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巨大的風壓直接在他的側臉留下了一道細長的血痕,隨後球重重地砸在後方的防風板上,將其直接轟出了一個凹坑。
「15-0。」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跡部景吾的手在微微顫抖,手塚國光的瞳孔由於極度的震撼而劇烈收縮。
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兩根網弦,根本不是什麼輕視。那是一種境界,一種對球感和力量控製達到了非人境界的體現。鬼十次郎隻用兩根弦,是因為他隻需要那兩個點的接觸麵積,就足以產出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意味著,這個男人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目前對網球的認知次元。
接下來的三局,變成了一場關於意誌的、慘絕人寰的蹂躪。
鬼十次郎那柄十字弦球拍在他手中彷彿成了行刑的審判戰錘。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華麗的技巧,每一次擊球都是純粹的、絕對的物理碾壓。
「3-0。」
亞久津拚儘全力地奔跑、跳躍、扭轉。他試圖利用自己的野獸本能去捕捉那微小的落點,但在鬼十次郎那足以震碎骨骼的力量麵前,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每接一球,亞久津的雙臂都會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亞久津……竟然一分都拿不到?」真田弦一郎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他看著亞久津被一次次轟飛,又一次次爬起。
亞久津仁的汗水混合著紅土的塵埃,浸濕了他的每一寸麵板。他的指尖在瘋狂顫抖,整條手臂的神經都在發出劇痛的警報。
「還冇……還冇完呢……你這混蛋!」
亞久津的雙眼通紅,他進入了一種近乎自殘的瘋狂狀態。為了壓榨出更快的初速度,他開始在奔跑中故意撕裂部分細微肌肉,每一次揮拍都伴隨著喉嚨深處發出的、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然而,鬼十次郎依舊穩如磐石,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被打亂。
「小鬼,你所謂的覺悟,就隻有這種自我感動的掙紮嗎?」
鬼十次郎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怒喝。他第一次稍微加大了引拍的幅度,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流彷彿被抽乾,全部匯聚在那個十字交匯點上。
一記重炮抽球,精準地砸在了亞久津由於劇烈顫抖而略顯鬆動球拍中心。
「哢嚓!!!」
那是碳纖維徹底崩壞的清脆響聲。亞久津手中那柄造價昂貴的網球拍,在接觸到那顆球的瞬間,竟然像脆弱的餅乾一樣,網線與框架同時應聲而斷。
球帶著餘威,如同隕石般撞在亞久津的胸口,直接將他整個人掀翻出數米遠,重重地撞在後方的圍網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