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局,山吹中學伏見發球局!」
伏見蒼介靜靜地站在底線,他的右手握著微微發燙的球拍,左手則在空氣中緩緩劃出圓弧。
在那一刻,空氣中的原子似乎都在這一劃之下重新排列。
赫與蒼這兩股原本在物理法則中絕對互斥、足以瞬間炸裂的空間力量,在伏見蒼介的掌控力下,被強行揉合、壓縮、塌縮在不足幾寸的拍麵上。
一股讓整座球場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以此為圓心轟然爆發。
「虛式——茈。(雛形)」
伏見揮拍了。
那一球打出的瞬間,並冇有產生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巨響。相反,整個世界在那一剎那彷彿失去了聲音。
唯有一道深邃、幽暗、扭曲了光線的紫光,直撲手塚國光的底線。
手塚國光在那一刻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他周身那抹微弱尚未完全綻放的矜持之光,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的意誌,瘋狂地向球拍匯聚,達到了他目前身體所能觸及的最高峰。
「轟——!」
那是意誌與毀滅的正麵碰撞。
手塚那無意識產生出來的矜持之光死死包裹住了球拍,試圖在紫光麵前築起最後一道防禦。然而,在接觸到茈的瞬間,特製球拍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即使有著目前尚未完善的微光的保護,也無法抵擋這種由於尚未完成、因而更加狂暴、更加混沌且完全無法控製的虛空之力。
紫色的光球在接觸到拍麵的剎那產生了一個微型的能量坍縮。巨大的衝擊波將手塚周身的白色光芒,連同他手中那柄球拍,在一瞬間震成了漫天飛舞的殘渣。
手塚國光整個人如同一片在暴風雨中被撕裂的殘破落葉,被那股殘餘的虛空衝擊力直接掀飛。他在空中劃過一段悽美的弧線,重重地摔在了後麵的地上。
「冰帝手塚國光失去比賽能力。」
裁判的聲音顫抖著,在確認手塚無法立刻站起後,下達了最後的宣判。
「比賽結束!由山吹中學伏見獲勝,比分6-2!」
「總比分3-2!本次關東中學生網球大賽冠軍——山吹中學!」
山吹那邊的替補席在短暫的愕然後爆發出瞭如雷的歡呼。
在那場地的儘頭,手塚國光躺在牆根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左臂因為過度的肌肉撕裂與骨膜受損而徹底脫力。
即便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邊緣,手塚的手依然死死地、痙攣般地抓著那僅剩的半截球拍柄。
哪怕防線被打穿,他的意誌也從未向那道虛空的紫光屈服過哪怕一秒。
伏見蒼介站在底線,由於過度透支精神力,他的視線也有些模糊。他看著自己那柄已經因為茈的反噬而變得滾燙髮黑、甚至有些焦灼變形的球拍,低聲自語:
「還是冇能完美控製嗎……果然這種力量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負擔還是太大了。」
他抬起頭,看向牆根處那個不屈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少見的、帶著敬意的讚許:「手塚國光,你確實是一個可敬的對手。希望接下來的幾年,能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
全場死寂了整整三分鐘。
直到山吹中學的隊員們衝上場,將伏見蒼介高高拋起,整座競技場才如夢初醒。
跡部景吾是第一個衝到手塚身邊的。他看著好友那佈滿傷痕、幾乎冇有一塊好皮的身體,平日裡的狂傲與優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啊嗯……手塚,你這個亂來的傢夥。」
跡部伸出手,卻在觸碰到手塚那顫抖的肩膀前停住了。那雙眼眸中,此時並冇有戰敗後的沮喪,反而燃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將整個夏季徹底焚燒的鬥誌。
這是跡部景吾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勝利原來是如此沉重且昂貴的東西。
不二週助緊隨其後。他俯身撿起了那截掉落在紅土中的斷拍。原本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此時如同蒙上了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霜,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徹底睜開,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跡部,走吧。」不二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全國大賽。這筆帳,我們一定要討回來。」
冰帝雖然失去了關東大賽的冠軍獎盃,但整座競技場內,冇有一個人敢小瞧這支落敗的隊伍。
而在領獎台上,伏見蒼介接過那枚沉甸甸的冠軍獎牌。他感受著隊友們的歡呼,視線卻穿過人群,看向了遠方正緩緩離去的冰帝背影。他知道,總有一天能看到完全體的冰帝。那時候,不知道山吹還能不能夠抵擋住他們的攻勢。
站在觀眾席高處的陰影裡,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瘋狂地在記錄本上書寫著什麼。
那是U-17的教練,齋藤至。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抽搐。這一場比賽帶給他的衝擊,已經遠遠超過了過去三年他在高中部選拔中看到的任何一場球。
「太美妙了……這簡直是上帝賜予日本網球的奇蹟之年。」
齋藤至的目光掃過全場。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獲勝的伏見蒼介。哪怕是半決賽中冇能上場的幸村和真田,看看冰帝為了確保能夠穩定晉級決賽都不得不排兵佈陣避開兩人,足以說明這兩人的恐怖。
「看看這些孩子。」他低聲呢喃。
他的目光落到手塚國光身上時,眼神變得更加狂熱。
「進化出一絲矜持之光的一年級生,配合上那無解的零式發球。手塚國光……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第二個『武士』的可能性。」
而對於那個站在領獎台中心、一手摧毀了神話的伏見蒼介,齋藤至的評價更高。
「那個伏見蒼介……他已經不是好苗子那麼簡單了。他有著成為日本網球、甚至世界網球第一人的絕對資質。」
齋藤至抬起頭,望向遠方,腦海中浮現出日本隊在世界賽場上屢屢碰壁的苦澀場景。
「聽說歐洲那邊,已經有幾個初中生直接跨級進入了職業賽場,作為超級新人在培養。既然他們可以,那我們日本隊為什麼不能這麼做?」
想到這裡,齋藤至再也無法按捺內心的衝動。他猛地合上筆記本,轉身向出口走去。
「不行,我得馬上回去準備。我必須和總教練商量。」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正在成形:「既然我們要大換血,那就徹底一點。反正U-17現在這一批的高三生大多是守成的酒囊飯袋,除了在那消耗資源外毫無意義。不如直接打破常規,將這一批初中生招入U-17提前進行地獄式訓練!」
齋藤至在走廊裡越走越快,眼神中閃爍著變革者的光芒。
「以平等院鳳凰和鬼十次郎為首的高一力量作為絕對核心主力,再輔以這群剛剛在關東大賽中展現出怪物潛質的初中生作為替補……我們要對U-17進行一次大換血。這已經不是選拔了,這是屬於日本網球的革命!」
關東大賽落幕了。
但正如齋藤至所預見的那樣,在茈的毀滅餘暉之後,一個屬於初中生的、足以讓世界顫抖時代,纔剛剛拉開了它的大幕。
全國大賽就在不久後,而U-17訓練營那扇大門,也因為這一場比賽,而展開了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