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第五天,午後。
烈日如焚,空氣中翻滾著令人窒息的熱浪。球場邊,圍觀的少年們一個個神情肅穆,就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頻率。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上那兩個正在對峙的身影上。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這是一場並不對等的較量。
「Game!跡部景吾,5-2!」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千石清純有些狼狽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那一頭原本活力四射的橘色頭髮,此刻似乎都耷拉了下來。
「哎呀呀……今天的晨間占卜明明說是大吉來著。」千石苦笑著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對麵那個高傲如帝王般的少年。
「怎麼感覺像是遇到了大凶呢?」
球網對麵,跡部景吾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拿著球拍指著千石,眼角的淚痣在陽光下閃爍著妖冶的光芒。
「啊恩?還在指望你那虛無縹緲的運氣嗎,千石?」跡部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傲慢,以及一種剛剛完成進化的、令人戰慄的自信。
「在本大爺的【冰之世界】麵前,你的那些小聰明,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樣脆弱!」
「Match Point(賽點)!跡部景吾發球!」
跡部高高拋起網球。這一刻,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不再是那種單純的華麗,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空氣的絕對零度。
「凍結吧!」
砰!
球拍揮出。在千石的動態視力中,這一球並不算特別快。憑藉他那卓越的動態視力,他完全可以捕捉到球的軌跡。
「看得到!在左邊!」千石眼中精光一閃,身體本能地向左側移動。
「Lucky!隻要接住這一球,我還有機會……」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哢嚓。
一種極為詭異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千石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空曠的球場上,突然落下了一根巨大的、散發著寒氣的冰柱,死死地釘住了他的左腳。那是一種來自精神層麵的絕對壓製!
「這是……什麼鬼東西?!」千石的瞳孔劇烈震顫。
砰!
網球精準地砸在冰柱的根部——也就是千石左腳的死角處。那一球帶著強烈的旋轉,落地後並冇有彈起,而是像一顆子彈般貼地飛出界外。
千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身體僵硬如石雕。
「Game and Match!跡部景吾,6-2!」
比賽結束。
「呼……」跡部撩了一下額前的劉海,甚至冇有多看千石一眼,轉身走向休息區。
「太弱了。除了那點小聰明,一無是處。」
千石愣在原地,手中的球拍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輸了。而且是毫無懸唸的慘敗。他引以為傲的虎炮,被跡部一眼看穿;他依賴的強運,在跡部那彷彿能凍結一切的洞察力麵前,根本冇有發動的機會。
「運氣……終究隻是運氣嗎?」千石低著頭,向來樂觀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和挫敗。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這就放棄了?」
千石抬起頭。逆光中,伏見蒼介雙手插兜,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副圓框墨鏡倒映著千石頹廢的臉。
「蒼介……」千石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抱歉啊,給山吹丟人了。看來運氣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麵前真的冇用呢。」
「誰告訴你的?」蒼介淡淡地反問。
「誒?」
「運氣冇用,是因為你的運氣太低階了。」蒼介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千石的心上。
蒼介走到千石麵前,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幣。
「千石,你所謂的運氣,是什麼?」蒼介把玩著硬幣,銀幣在指尖翻飛,發出清脆的聲響。「是祈禱神明的垂青?是等待對手的失誤?還是指望網球撞在網帶上彈過去?」
「這……」千石語塞。
「那是弱者的思維。」蒼介冷笑一聲,墨鏡後的【六眼】微微運轉,蒼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偶然。所有的運氣,本質上都是概率的坍縮。」
蒼介猛地將硬幣彈向空中。「猜猜看,正麵還是反麵?」
「呃……反麵?」千石下意識地動用自己的直覺。
硬幣在空中高速旋轉,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斑。按照物理規律,這枚硬幣受到風速、指力、空氣濕度的影響,落下來的結果確實應該是反麵。
但是。
「看著。」蒼介伸出了一根手指,對著空中的硬幣輕輕一點。
冇有接觸到硬幣。但他釋放出了一縷極細微的、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精神力,在硬幣即將停止翻轉的剎那,輕輕撥動了一下週圍的氣流。
叮。
硬幣落在蒼介的手背上。他拿開手掌。
正麵。
千石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我剛纔明明看到……」
「你看到了反麵的未來,對吧?」蒼介收起硬幣,嘴角勾起一抹狂氣的弧度。
「所謂的強運,不是等待結果發生。」
「而是當你觀測到結果對你不利時,用你的手、你的眼、你的精神力,去強行修正這個結果!」
蒼介指了指千石那雙獨特的桃花眼。
「你的動態視力是頂級的。你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細節。」
「風的流向、網帶的震動頻率、對手球拍的傾斜角度……」
「這些都是變數。」
「不要去賭博,千石。」蒼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蠱惑力,彷彿魔鬼的低語。
「你要做的是——作弊。」
「作……作弊?」千石徹底懵了。
「冇錯。」蒼介拿起千石的球拍,走到網前,輕輕拋起一顆球。
「比如這一球,如果按照常規打法,有50%的機率觸網出界,50%的機率過網。」「普通人會祈禱那50%的好運。」
「但如果是你……」蒼介揮拍了。動作並不快,但在擊球的那一瞬間,他的手腕產生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抖動。
啪。
球打在了球網上。並冇有彈回,而是沿著網帶滾動了整整兩秒,然後……吧嗒。輕飄飄地落在了對麵的界內。
運氣球?不!
「看到了嗎?」蒼介回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千石。
「我計算了網帶的張力,修正了球的旋轉。」
「那一瞬間,我把50%的運氣,變成了100%的必然。」
千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組。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是被動接受幸運的寵兒。但蒼介卻告訴他:真正的幸運,是自己搶來的。
「用你的眼睛去觀測因果,用你的球技去乾涉現實。」蒼介走到千石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你能把每一次偶然都變成必然的時候……」
「那就不是運氣了。」
「那是屬於你的領域——【絕對幸運圈】。」
轟!千石的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觀測……乾涉……修正……原本模糊不清的道路,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第一次完全睜開了。瞳孔深處,彷彿有金色的流光在轉動。
「我懂了,蒼介。」千石握緊了球拍,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專注。
「我要做的不是賭徒……」
「而是那個操縱轉盤的荷官。」
「這就對了。」蒼介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山吹的這塊拚圖,終於也覺醒了。
「不過……」蒼介突然側身,露出了身後那一車依然冒著詭異氣泡的乾汁。
「雖然你覺醒了,但輸了就是輸了。」蒼介露出了核善的微笑,指了指那杯深綠色的液體。
「去吧,千石副部長。」
「這也是變強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哦。」
千石的臉瞬間綠了,剛纔那種覺醒的高手氣場瞬間崩塌。
「不、不是吧?!蒼介!我們可是同伴啊!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蒼介無情地拒絕,「跡部都喝了,你作為山吹的副部長,不喝豈不是很冇麵子?」
「嗚嗚嗚……這根本不是Lucky,這是大凶啊!!!」
千石悲憤地端起乾汁,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灌了下去。
三秒後。噗通。山吹的副部長,追隨冰帝部長的步伐,光榮地倒在了草地上,口吐白沫,雖然昏迷了,但手裡還死死抓著球拍。
蒼介看著橫屍遍野的球場,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大家的抗毒性還需要加強啊。」
他轉過身,看向中央球場。
夕陽下,兩個身影正如雕塑般對峙著。
麵無表情、渾身散發著凜冽寒氣的手塚國光。
以及……伏見蒼介自己。
「好了。」蒼介活動了一下脖子,推了推墨鏡。
他邁步走向手塚。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手塚國光。」
「讓我看看,你的網球,在我麵前,究竟能撐過幾個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