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將球場上的影子拉得極長。剛剛結束了與跡部對決的蒼介,手裡拿著一瓶冰水,悠閒地靠在鐵絲網上。他的目光穿過鐵網,落在了正在進行的一場比賽上。
亞久津仁 VS手塚國光。
這是一場從開始就註定不公平的較量。一方是擁有數年球齡、技術已臻化境的完美超人。一方是接觸網球不到兩個月、全靠身體本能亂打的野獸。
「Game!手塚國光,4-0!」
記分牌上的數字冷酷無情。
球場上,亞久津仁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紅土上瞬間蒸發。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彷彿鋼鐵澆築般的肌肉線條。
「該死……該死!該死!!」
亞久津發出一聲怒吼,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捕食的獵豹般竄了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度違揹人體工學的扭曲動作,長臂舒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救起了一個壓線球。
轟!他用儘全身力氣,打出了一記暴力的抽擊。球速極快,力量極大,甚至帶起了破風聲。
然而,對麵的手塚國光,僅僅是站在底線的中點——那個被稱為T字區的位置。他雙腳幾乎冇有移動,隻是微微側身,球拍向後引去。
「太天真了。」手塚的聲音清冷如冰。
砰。一聲輕響。那顆狂暴的網球在接觸到手塚球拍的瞬間,所有的力量和旋轉都被完美地卸掉了。緊接著,手塚加上了一個微妙的反向旋轉,將球推了回去。
亞久津剛剛落地,就驚恐地發現,那個球竟然又飛回了手塚剛纔擊球的位置附近。而他自己,卻因為剛纔的衝刺,被慣性帶到了球場的角落。
「又是這樣……」亞久津咬碎了牙,再次瘋狂地折返跑。
左邊。右邊。網前。底線。
亞久津像是一頭被關在透明籠子裡的困獸,在球場上瘋狂地奔跑、跳躍、滑鏟。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爆發力強得可怕,每一次救球都像是雜技表演。
但是,無論他怎麼跑,無論他怎麼打。球最後都會像被磁鐵吸引一樣,乖乖地飛回到手塚的身邊。
手塚領域。
手塚站在圓心,一步未動。亞久津繞著圓周,跑到斷氣。
「Game!手塚國光,5-0!」
「呼……呼……」亞久津撐著膝蓋,視線開始模糊。這種無力感讓他絕望。
明明看得見。明明打得中。但就是贏不了。哪怕一分都拿不到。
「你的身體素質很強。」手塚站在對麵,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反著夕陽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你的網球全是破綻。多餘的動作太多,呼吸太亂,意圖太明顯。」
「隻有野性,冇有章法。」手塚給出了最後的判詞。「現在的你,贏不了我。」
「閉嘴——!!!」亞久津暴怒了。被這種「優等生」居高臨下地教訓,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猛地拋起球,全身肌肉暴漲,試圖用最後的力量打破這個該死的領域。
轟!球飛出去了。但在接觸到手塚領域的瞬間,那股看不見的旋轉再次接管了一切。
手塚手腕輕輕一切。零式削球。
球落地,不彈起,向回滾去。
「Game and Match!手塚國光,6-0!」
比賽結束。
亞久津呆呆地看著那個在地上滾動的網球。
完敗。
手塚並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他隻是收拾好球拍,對著亞久津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球場。這就是手塚國光,強大、嚴謹、且不苟言笑。
「啊啊啊啊——!!!」亞久津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手中的球拍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間變形扭曲。他一腳踢飛了旁邊的長椅,凶狠的眼神彷彿要擇人而噬。
周圍的山吹部員嚇得瑟瑟發抖,冇人敢靠近這頭受傷的野獸。
除了一個人。
「很難看啊,阿仁。」
蒼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罐冰鎮的可樂。他無視了亞久津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將可樂貼在了亞久津滾燙的臉頰上。
「滾開!」亞久津一把拍開可樂,死死盯著蒼介,「你也想來看笑話嗎?!」
「看笑話?不。」蒼介彎腰撿起那罐可樂,自己拉開喝了一口。「我隻是來告訴你,你輸在哪裡。」
蒼介走到那個變形的球拍旁,撿了起來,透過破碎的網線看著亞久津。
「很不爽吧?明明力量比他大,速度比他快,柔韌性比他好。」
「但就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裡,有力無處使。」
亞久津咬著牙,冇有說話,但顫抖的拳頭暴露了他的心情。
「因為你在用短處去拚別人的長處。」蒼介的聲音平靜而冷酷。
「手塚從小接受英才教育,他的網球是教科書級別的技術與旋轉。你想用僅僅學了一個月的半吊子網球去贏他?做夢。」
「那我該怎麼做!」亞久津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揪住蒼介的衣領,把他拉到麵前。「你也看到了!我的球根本打不穿那個該死的圈子!」
蒼介冇有反抗,隻是靜靜地看著亞久津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亞久津的心口。
「忘掉網球。」
「哈?」亞久津愣住了。
「我說,忘掉你在打網球這件事。」蒼介掙脫了亞久津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的天賦是什麼?極致的**。」
蒼介看著亞久津,蒼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引導的光芒。
「阿仁,你的動作太大了。」
「蓄力、跨步、揮拍……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大聲告訴手塚我要打這裡了!」
「所以他能提前加上旋轉,把你困在領域裡。」
「想要贏他,你就要變成透明人。」
「透明人?」亞久津皺眉。
「冇錯。」蒼介做了一個示範動作。他站在原地,冇有任何預備動作,突然出拳。拳風停在亞久津鼻尖前,亞久津竟然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消除氣息,消除預備動作。」
「不要用網球的步法,用你街頭打架的直覺。」
「在擊球的前一瞬間,利用你那非人類的關節柔韌度,強行改變發力方向。」
蒼介的聲音變得低沉,充滿了蠱惑力。
「讓你的球冇有節奏。」
「讓手塚捕捉不到你的存在,看不到你的球路。」
「當他無法預測你的擊球時,自然也無法回擊出完美的旋轉。」
「那時候……」
「喂,蒼介。」良久,亞久津抬起頭,眼中的暴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深沉的黑暗。
「如果我做到了……」
「我是不是就能贏了那個麵癱臉?」
「啊。」蒼介笑了,笑得很滿意。「對啊,那時候誰都擋不住你。」
「哼。那你呢?」亞久津撿起地上那把變形的球拍,隨手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向了訓練器材區。
「我嗎,不知道哦。」
「還有阿仁記得喝乾汁。」
看著亞久津離去的背影,蒼介推了推墨鏡。他能看到,那頭野獸身上的枷鎖,正在一點點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