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噴墨畫符咒,靈力潰三成------------------------------------------,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玄靈靈站在庫房門口,剛要抬腳,就被門楣上的牌匾驚得頓住了——本該寫著“藏經閣”或“法器司”的地方,掛著塊黑底白字的金屬牌,上麵用宋體刻著“清靈宗研發中心”。“這牌匾……挺別緻。”她指尖摩挲著道袍袖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去年剛換的,師父說要與時俱進。裡麵的東西更別緻,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剛邁過門檻,瞳孔就不受控製地收縮了一下。?分明是把現代工廠搬進了道觀。,本該擺放硃砂硯台的位置,赫然立著一排銀灰色的自動蘸墨機,機身上印著“清靈宗定製款”的字樣。按下側麵的按鈕,機器就會“哢噠”一聲彈出個小托盤,裡麵盛著調好的硃砂墨,濃度還能通過觸屏調節。“這個不錯吧?”雲逍拿起一個蘸墨機演示,“以前磨硃砂得磨半個時辰,現在按一下就好,濃度誤差不超過3%。上次給山下道觀趕製一批平安符,全靠它提高效率。”,忽然想起秦明宗的老規矩——硃砂需以靈力調和,磨墨時要念《清心咒》,連呼吸都得配合韻律,講究的是“心誠則靈”。可這自動蘸墨機,連人手都不用沾,談何誠心?“效率是高了,”她伸手碰了碰托盤邊緣,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感,“隻是少了點……人味兒。”,還以為是誇獎:“可不是嘛,省下來的時間能多畫三張符呢。”,玄靈靈的目光又被右側的裝置釘住了。那是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樟木箱,銅鎖和雕花都是老物件,可箱子側麵卻伸出根資料線,連著旁邊一台噴墨列印機,列印機的進紙口堆著一遝黃色的符紙。“這是……”“符紙自動裁切機,”雲逍拍了拍樟木箱,“箱子裡有濕度控製係統,能保證符紙不乾裂。需要多少張,在列印機上輸入數字就行,尺寸還能自定義。”他說著點開列印機的螢幕,調出個表格,“你看,這是上週的用量統計,平安符用了237張,靜心符156張……”,那鎖上還刻著“道光年間製”的字樣。她忽然覺得這箱子有點可憐,像是被按著頭接受了現代科技的改造。,單獨擺放著個鋪著紅絨布的展台,上麵放著的東西讓玄靈靈挑了挑眉——正是前殿見過的靈脈記錄儀,隻是這台看起來更精緻,鏡頭上的符文閃爍著微光。
“這是靈脈記錄儀的原型機,”雲逍指著展台介紹,“能自動分析靈脈的屬性,是太陰脈還是太陽脈,甚至能預測未來三天的靈力波動。你帶的那台是簡化版,功能冇這麼全。”
玄靈靈拿起原型機,翻轉著看了看。機身輕便,手感不錯,符咒與科技的結合確實巧妙,隻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在秦明宗,探查靈脈靠的是修為與直覺,需要靜心凝神與天地共鳴,哪用得著這麼個鐵盒子?
“挺……先進的。”她把記錄儀放回展台,語氣裡的敷衍幾乎要溢位來。
雲逍像是冇察覺,興沖沖地拉著她往庫房深處走:“重頭戲在後麵呢。”
庫房最裡麵的角落裡,放著台半人高的機器,乍一看像台小型印刷機,機身側麵貼著張黃色的符紙,上麵用硃砂畫著“迅捷咒”。
“這是符咒列印機,”雲逍的語氣帶著點自豪,“上個月剛研發成功的,能自動畫基礎符咒。”他從旁邊的紙箱裡抽出張空白符紙,塞進進紙口,然後在觸屏上點了“靜心符”的圖示。
機器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內部的機械臂開始活動,沾著硃砂的噴頭在符紙上快速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不到一分鐘,機器“哢噠”一聲,吐出了一張畫好的符咒。
雲逍拿起符咒遞給玄靈靈:“怎麼樣?比手工畫的標準吧?”
玄靈靈接過符咒,指尖剛觸到紙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張靜心符的線條確實還算流暢,可細看之下,符咒中央的“心”字筆畫歪斜,收尾處還帶著個小小的墨團,明顯是噴頭堵塞造成的。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符咒裡的靈力極其紊亂,像團亂麻似的纏在一起,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靈力迴圈。
“標準是標準了,”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輕輕拂過符咒表麵,靈力觸到歪斜的筆畫時,明顯感覺到阻滯,“隻是符文歪斜,靈力潰散三成。這樣的符咒,最多隻能起到安神的作用,遇上稍強點的邪氣,跟廢紙冇區彆。”
雲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撓了撓頭:“剛研發出來,還有點小瑕疵……工程師說再除錯幾次就好了。”
玄靈靈正要再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雲逍的小動作——他偷偷從口袋裡摸出支白色的修正液,飛快地對著符咒上的墨團塗了兩下,試圖掩蓋那個明顯的缺陷。
“……”玄靈靈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用修正液改符咒?這操作比九菊百惠子用陰火符燒道德經還離譜。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第一次用龜甲畫符。那時手法生澀,畫出的符咒歪歪扭扭,靈力波動比這列印機的還紊亂。可師父卻說:“龜甲有靈,指尖有溫,哪怕畫得再差,也是你用心畫的,總有三分效力。”
可眼前這張用機器畫出來、還用修正液塗改過的符咒,連那三分誠心都冇有。
“這東西,”玄靈靈把符咒放回機器旁,語氣裡終於帶了點嘲諷,“比我當年用龜甲畫符還不靠譜。”
雲逍臉上有點掛不住,卻還是嘴硬:“至少快啊!緊急情況下,能多畫一張是一張。”
“緊急情況更該用心畫,”玄靈靈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屬於掌門的嚴肅,“符咒的根本是靈力與心唸的結合,不是線條的模仿。機器畫得再快,冇有畫符人的心意,終究是死物。”
這話讓雲逍愣住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從小在清靈宗長大,接觸的都是這些現代化的裝置,從來冇人告訴過他這些。在他的認知裡,符咒就該追求效率和標準,哪有什麼“心意”可言?
庫房裡安靜下來,隻有機器的待機嗡鳴和窗外的鳥叫聲。
玄靈靈的目光掃過庫房裡的各種裝置:能自動檢測符咒靈力的掃描器、帶藍芽功能的羅盤、甚至還有個能給桃木劍充電的靈力轉換器。這些東西設計精巧,想法新奇,確實能解決不少麻煩,可它們終究取代不了最根本的東西。
她忽然覺得,清靈宗的“道法應世”,似乎有點走偏了。應世不代表要拋棄根本,創新也不該以犧牲道心為代價。
“師兄,”玄靈靈轉身往外走,“我去收拾行李了,明天還要趕路。”
雲逍愣了愣,連忙跟上去:“不再看看彆的?還有自動疊符紙的機器……”
“不必了。”玄靈靈的聲音淡淡的,“這些東西,等我從日國回來再研究吧。”
走出研發中心,午後的陽光落在身上,驅散了庫房裡的陰涼。玄靈靈回頭看了眼那塊“清靈宗研發中心”的牌匾,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或許,這次去日國曆練,不隻是為了記錄靈脈,也是為了讓她自己看看——在這個科技與道法交織的世界裡,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道”。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靈脈記錄儀,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以她的能耐,就算用這台破機器,也能探出九菊派的底細。
隻是不知道,日國的九菊派,是不是也用列印機畫符?
玄靈靈想起九菊百惠子那張陰鷙的臉,忽然覺得,如果對方真這麼乾,那這場道統之爭,恐怕會變得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