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有沒有搞錯!這是雙打!」跡部簡直要被他的邏輯氣瘋,這傢夥到底有沒有一點雙打常識?
「……」幸村和真田倒是沒想到兩個人會突然就這麼在球場上吵起來。
觀看比賽的其他人顯然也沒有想到......
「我第一次見跡部這麼氣急敗壞,不華麗也不優雅地跟別人吵架。」向日喃喃道,一臉不可思議。
「我也是完全沒想到好脾氣的月見有一天能直接跟人吵起來……」丸井也驚訝極了,嘴巴都忘了合上。
「你們立海大的月見兔可真厲害。」忍足侑士突然開口點評。
「你們冰帝的跡部景吾也很厲害。」柳蓮二自然也不甘示弱。
兩人說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幸村、真田勝,比分1-0。」管家裁判的聲音響起,讓爭吵中的兩人暫時停了下來。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跡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他撫了撫額角,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華麗在今天徹底破功。他當然知道,這樣吵下去毫無意義,隻會讓對手看笑話,讓比賽變成一場鬧劇。
月見也別開了臉,胸口微微起伏。他討厭這種亂成一遭感覺,無論是球場上還是情緒上。
短暫的沉默後,跡部率先開口,聲音比剛才冷靜了許多:「聽著,月見兔。本大爺不管你到底有多不喜歡雙打,既然現在站在這裡,就給本大爺拿出認真的態度來。」
月見抿緊嘴唇,沒有回頭,但顯然在聽。
「接下來,」跡部繼續道,想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我們劃分割槽域。以中線為界,你負責左邊全部,我負責右邊全部。沒有呼叫,不得越界。聽懂了嗎?」
「那還算什麼雙打,不是在各自單打嗎!」月見兔顯然剛才壓抑的火氣也不小,而且也不認可這個方案。
剛冷靜下來的跡部險些再次抓狂:「雙打??問題是你這完全不懂配合的傢夥!眼裡沒有隊友的傢夥!知道怎麼打雙打嗎!!!」他真的氣的咬牙切齒的!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他怎麼會選擇這麼不華麗的打法!
「那就自己打自己的啊!也不是一定要配合吧!」月見也被激得沖跡部吼道,提出了一個離譜的不相上下的方案。
跡部顯然被這句「自己打自己的」再次氣得沖昏了理智,他簡直要被月見的單細胞思維氣笑了:「你的意思是,對手的球來了,我不僅要想怎麼把球打回去,還得注意我所謂的隊友會不會跟我搶球?!」這簡直是雙打地獄!
「誰打到算誰的!」月見堅持己見。
「行!一打三嘛!哈哈,這有什麼不行的!」跡部怒極反笑,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荒謬感,他環顧了一下球場,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陷入了這種滑稽的境地。
「……我覺得跡部要氣瘋了。」向日在場邊看得膽戰心驚,小聲對忍足說道。他還從沒見過跡部如此失態,甚至有點口不擇言。
忍足推了推眼鏡:「不,他已經瘋了。」
球場對麵,幸村和真田看著這幾乎要內訌到解散的組合,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比賽,還打不打了?
管家裁判弱弱地舉起手:「那個……少爺比賽……還繼續嗎?」
跡部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用力閉了閉眼。
「繼續。」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然後看向月見,「就按你說的,誰打到算誰的。」
他倒要看看,這種最原始、最混亂的模式,能打出個什麼結果!
「......」月見從沒像剛才那樣發過火,也是第一次跟別人吵得如此麵紅耳赤。胸腔裡還殘留著激烈情緒過後的微微震顫,但是比賽還在繼續,他深吸一口氣,盡力去適應在自己的領域裡站著....一隻怒火中燒的花孔雀。
既然無法適應這個人是隊友,需要配合的設定,那就不如徹底改變認知,將對方同樣視為需要規避的對手。這片球場上有兩個需要擊敗的對手幸村和真田,和一個需要時刻注意位置、避免碰撞的障礙物——跡部。規則很簡單:回擊來球,同時,躲避跡部。
當這個念頭清晰起來時,月見奇異地慢慢平靜了下來。那些因為「雙打」、「配合」、「隊友」這些陌生概念而分散的注意力,開始一點點回歸,重新聚焦在網球本身。
當一個球飛向他所在的區域時,他腳步流暢地移動,手臂自然地揮出。
「啪!」
跡部目視前方,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後那恢復如常、乾淨果斷的擊球聲。他微微挑眉,這傢夥,總算恢復正常了。
接下來的比賽,詭異的還算和諧,月見和跡部這邊,雙方對彼此視若無睹,又默契的躲避對方進行接球。
比賽結束,6-3落敗。
失敗倒是必然,其實結果已經算不錯甚至超出預期。
但是憋屈了整場比賽的兩個傢夥,像是兩塊相斥的磁鐵,比賽結束的瞬間便迅速分開,一秒也不想和對方多待。
跡部徑直走向場邊,接過樺地遞過來的毛巾擦拭汗水,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月見則默默走到自己的揹包旁,擰開水瓶小口喝著水,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下來的兩場雙打是丸井、慈郎vs柳蓮二、忍足;胡狼、向日vs樺地、宍戶亮。雖然也有磨合問題,但都比第一場那災難性的對決要和諧得多,至少隊員之間有著基本的溝通和嘗試配合的意願。
雙打全部結束之後,本該有跡部宣佈規則,但是跡部罕見站在一旁沒有出聲,幸村適時開口:「接下來是自由單打,可以挑戰自己想要挑戰的人。」
這可是慈郎最期待的環節了,當下就纏著丸井要再打一場。丸井也爽快地答應了,兩人立刻占據了旁邊一塊場地。
月見站在幸村旁邊,顯然是想和幸村打一場平復平復心緒,他剛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未散的鬱悶:「幸村......」
「喂,月見兔,來跟本大爺打一場!」
幾乎是立刻,月見兔和跡部景吾的目光就隔空對上了!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劈啪作響。
幸村有些頭疼地看著戰意瞬間拉滿的兩個人,預感到事情可能會變得有點失控。
月見甚至都沒說話,隻是緊緊抿著唇,拿起球拍轉身就走,跡部也一言不發,步伐沉穩有力地跟了上去,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沉默。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到了最近的一片空場地,隔著球網站定。
沒有商量,甚至沒有眼神交流來確定發球順序,月見直接走到了底線發球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網球,低頭輕輕拍打著。而跡部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接發球的位置,微微壓低身體,眼神銳利,緊緊鎖定對麵。
場邊,其他正準備對戰的組合都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圍攏過來。就連原本已經開始比賽的丸井和慈郎也暫停了,好奇地張望。
「這麼快就對上了啊……」忍足推了推眼鏡,「跡部的火氣看來不小。」
「月見也是……」柳蓮二看著已經迅速開始對打的兩人說道,「剛才雙打中積累的負麵情緒需要宣洩口,單打是最直接的渠道。」
負麵情緒?
幸村微微挑眉,將視線移到球場上的月見身上。金髮少年嘴角正不自覺地微微勾起,那表情分明是在享受這場全力以赴的較量,眼中燃燒著的是純粹的戰意和興奮。
幸村站在場邊,看著這樣的月見,心中瞭然。其實……這樣也好。那小少年大概是第一次,找到瞭如此合理且有效的途徑,將那些積壓的、令他無措的激烈情緒,轉化為球場上的力量。
至於跡部?他紫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同樣灼熱的光芒,與其說是發泄怒火,不如說是在享受與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廝殺的快感。
球場上,網球化作了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黃色閃光,在兩人之間急速穿梭。
月見再也沒有了雙打時的猶豫和束縛,他將自己驚人的爆發力、精準的控球和野獸般的直覺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次跑動都迅捷如風,每一次擊球都果斷淩厲。
跡部則展現了他網球的全麵性,洞察力、技巧、力量完美結合。他試圖掌控節奏,但月見那不講道理的速度和預判,總是能頑強地將球救回,並予以更有力的回擊。
「15-0!」
「30-0!」
「40-0!」
月見憑藉開場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和幾個刁鑽到極致的發球,竟然一口氣拿下了自己的發球局!
「Game,月見,1-0!」
場邊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雖然知道月見實力不俗,但能在跡部的接發球局如此乾脆地拿下,還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跡部站在底線,輕輕吐出一口氣,非但沒有沮喪,眼中的戰意反而更加高昂。他撫了撫眼角的淚痣,看著對麵眼神同樣明亮的月見,緩緩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
「啊嗯?不錯嘛。」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過球場,「這纔有點意思。那麼,輪到本大爺了。」
「好啊,奉陪到底!」月見回道,笑容同樣張揚肆意,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銳利與朝氣。
月見很少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刻,異常明亮的笑容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耀眼又動人心魄,跡部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眼前閃了一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手毫無保留的認真和投入,於是也更加的專注投入。
一場精彩絕倫又針鋒相對的單打對決,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激烈地展開。剛才雙打的所有不愉快,似乎都在這雙方都拚盡全力的對抗中,被暫時遺忘了。剩下的,隻有對勝利最純粹的渴望,和棋逢對手的興奮。
丸井站在場邊,看著那個在球場上奔跑、跳躍、揮灑汗水、笑容肆意的金髮少年,眼角莫名有點濕潤。月見此刻臉上那毫無陰霾、純粹享受比賽的神情,是如此明亮動人。
「那傢夥,很開心嘛。」丸井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著欣慰和複雜的心疼。
他在內心又默默補了一句:要是可以一直這麼開心,該有多好。
他不傻,眼前的月見,或者說和他們朝夕相處的月見,似乎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沉重,也知道這傢夥平時總是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疏離。像此刻這樣全然放鬆、全身心沉浸在快樂中的樣子,實在太難得了。
胡狼站在他身邊,似乎感受到了搭檔未竟的話語,默默地拍了拍丸井的肩膀。
兩個不相上下、體力極佳的少年不出意外地進入了搶七局。但網球對戰經驗更豐富的跡部,最終抓住了月見一個微小的預判失誤,拿下了比賽。
「比賽結束,比分7-5,跡部景吾獲勝。」
比賽結束,當大家以為兩個人要握手言和、盡釋前嫌的時候,場上的兩人卻都站在原地沒動。
跡部到底還是更成熟一些,他撫過被汗水微微濡濕的髮絲,像一隻即便經歷惡戰也要保持華麗姿態的孔雀一樣走到網前,向月見主動的伸出手:「啊嗯?還算是不錯的比賽,本大爺……」還算沒有看錯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月見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是並沒有和好的打算,他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幸村那邊走了過去。
跡部:「......」
跡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矜持的勝利者微笑,到愕然,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種被冒犯的惱怒。他氣極反笑,甚至在原地低低地笑了幾聲,胸口的起伏顯示他正努力壓抑著情緒,但最終,看著月見越走越遠的背影,還是沒忍住,朝著那個方向提高了音量:
「記仇!小心眼!不就是雙打的時候多說了你幾句嗎!」
那語氣,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氣急敗壞和難以置信——他跡部景吾還是第一次主動示好,居然被這麼幹脆地無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