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球他特意回到了宍戶亮能夠勉強接到,卻又必須拚盡全力才能處理的位置。
他在引導,甚至在餵球。
他在讓宍戶亮親身感受更高層次的節奏和控製,讓他明白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以及……未來的路可以朝哪個方向努力。
「Game won by幸村,6-0。」
比賽在短暫的十幾分鐘內結束。
「多謝指教!」
這句感謝發自內心。他清楚,這場慘敗,比十場平庸的勝利更有價值。
幸村微微點頭,從容回歸到場外,與跡部擦肩而過時,聽見一聲極輕的道謝。
幸村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他看向跡部,沒想到這人會如此直接地替自己的部員道謝。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不客氣。」幸村溫和地回應,「他很不錯,很有毅力。」
抽籤桶裡隻放著冰帝學園的名字,這是一場由勝者選擇對手,真田倒是由此對那個浮誇的跡部有了一點點改觀,至少在對待網球的態度上,這人還是很認真的。
一場場比賽交替上演,最終剩下的還沒有上場比賽過的兩人,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第六場,也是最後一場比賽的對手。
冰帝的樺地崇弘。
以及立海大的月見兔。
當這對奇妙的組合站上球場時,冰帝隊伍裡,紅色妹妹頭的向日嶽人忍不住小聲對身邊的忍足侑士嘀咕:
「那個立海大的……長得也太可愛了吧?像個小王子一樣。」他看著月見兔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和纖細的身形,又看了看對麵如同小山般沉穩的樺地,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忍,「讓樺地和這樣的對手比賽,感覺有點像在欺負小朋友啊……」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卻冷靜而銳利:「嶽人,不要被外表迷惑了。能成為立海大的正選,站在這個球場上的,絕不可能是等閒之輩。」
他的話點明瞭關鍵。能被那個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認可的隊友,怎麼可能會是弱者?
跡部景吾目光落在月見兔身上,他也很好奇,這個外表如同精美瓷器般的少年,內裡究竟蘊藏著怎樣的能量。
與冰帝那邊的些許擔憂和好奇截然不同,立海大這邊則顯得異常淡定。
裁判的聲音響起:「第六單打比賽,立海大月見兔,對冰帝樺地崇弘。一局定勝負,月見發球局!」
月見兔的外表很具有欺騙性,當了幾個月的「月見兔」,他漸漸對自己這副極具欺騙性的外表開始有了初步認知。
但他更清楚,自己骨子裡,尤其是在比賽的時候,是一個極具攻擊性的人。
拋球、引拍、揮擊看似平常。
對麵的樺地崇弘球拍接觸到網球的那一剎那,他常年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好重......
那看似纖細的手臂所爆發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預估,如同被一輛小型卡車迎麵撞上!
他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
「哐當。」
球拍脫手而出,與那顆餘勢未消的網球一起,掉落在了他身後的地麵上。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樺地崇弘略有些呆呆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麻、空空如也的手掌,然後又抬起頭,看向對麵那個依舊安靜站立、身形纖細的金髮少年。
冰帝陣營那邊,向日嶽人張大了嘴巴,剛才那點於心不忍徹底被震驚所取代。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雖然做了心理準備,但是此刻還是如此之驚訝。
「15-0。」
裁判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場上的比分交替上漲。
場上的兩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各自隊伍中最倔強、最純粹、最執拗的代表。
結果,兩個人就這麼直接的對上了。
當跡部看到樺地為了得分,一次次使出隊友的絕招,卻始終無法復刻月見兔的時候,他預見了這場比賽的結局。
一個樺地無法復刻的人....
跡部環抱的手臂,這是他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他相信,場上的樺地,那個心思純粹如鏡的傢夥,此刻也正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挫敗。
跡部景吾注視著場上看起瘦弱的身影,終於開口:「立海大,月見兔…真是個了不起的傢夥啊。」
站在他旁邊的幸村精市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目光一直追隨著球場上那抹奔跑的身影,輕聲回應道:「是啊。」
「一個了不起的傢夥。」
但現在由衷欽佩的跡部,還不知道明天這個了不起的傢夥就會成為自己的噩夢!
比賽最終定格在6-3,月見兔獲勝。
兩人來到網前握手。樺地要彎下身子才能握得住那雙充滿爆發力量的手,月見正準備鬆開手,卻感覺到樺地並沒有立刻放開。他抬起頭,對上那雙純淨卻充滿困惑的眼睛。
樺地崇弘微微偏著頭,用他那特有的語調問道:「你是誰?」
月見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問題,「立海大附屬中學,網球部一年級正選,月見兔。」
樺地仍感困惑,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好了樺地,輸了就是輸了。」跡部適時的上前。
「wishi。」樺地看了看跡部又看了看眼前的小不點,最終放開了月見的手,沉默地退回到跡部的身後。
激烈的比賽過後,剛碰麵時那劍拔弩張的硝煙瞬間消散了許多。本就是年齡相當的少年,在球場上真刀真槍地比過、較量過,反而更容易產生共鳴,很快就熱絡起來。
差不多到了午餐的時間,一眾人氣氛良好的走進城堡內部。
「那招走鋼絲真的太厲害了,文太!我們再打一場吧!再打一場!」芥川慈郎徹底醒了,像隻興奮的小羊,圍著丸井文太一路上喋喋不休,眼睛裡閃爍著遇見知己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再回到球場。
被他纏著的立海大小太陽,在這位過於熱絡的冰帝成員襯托下,竟顯得格外沉穩可靠起來。丸井有點無語地瞥了一眼身邊這個自來熟的話癆,吹破了一個泡泡,無奈道:「慈郎,你倒是先讓我吃口飯啊!天才也是要補充能量的!」
「天才?自封的嗎?」向日嶽人帶著一絲好勝和不以為然。
丸井文太被他問得一愣,瀟灑地吹破了一個綠色的泡泡,雙手一攤,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自信:「哈?這還需要自封嗎?剛才的比賽不就是最好的證明?」他說著,還用手指了指旁邊一臉崇拜的芥川慈郎,「連你們家的慈郎都認可了哦!」
被點名的慈郎立刻用力點頭,眼睛閃閃發光:「沒錯沒錯!文太的網球超級厲害的!特別是那個走鋼絲!我從來沒見過!」
向日嶽人看著自家隊友這副長他人誌氣的樣子,有點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他靈活地向前跳了一步,帶著挑釁的語氣說:「那是慈郎沒見過世麵!我的月返也很厲害啊!要不要比比看?」
丸井聞言倒是沒有被激怒,對麵像個不滿他太過耀眼在鬧脾氣的小孩子。他雙手抱在腦後,悠閒地走著,用帶著點調侃的語氣回應:「哦?看來你也是個不服輸的傢夥嘛。不過,天才的絕招可不是用來隨便表演的。」
他故意頓了頓,看到向日臉上露出不服氣的表情,才笑嘻嘻地補充道,「等下次正式比賽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哼!什麼嘛!」向日嶽人抱著手臂,心裡已經暗暗決定,回去要加倍練習,一定要在下次交手時讓這個立海大的天才大吃一驚。
與這邊少年意氣、活潑直率的氛圍截然不同,不遠處柳蓮二和忍足侑士的談話則要成熟、含蓄得多。
兩位各自學校裡的軍師並排走著,步伐沉穩。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前方那個還在和丸井鬥嘴的紅色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可奈何:「我們家向日性格直率了些,但在網前的敏銳度和柔韌性,資料應該不差吧?」
柳蓮二也不是吝嗇的人,兩校之間相處氣氛總的來說還是很融洽的,於是把剛才觀察到的娓娓道來:「他的柔韌性確實遠超一般人,但剛才和真田比賽的時候體力是他最大的短板,這一點如果不克服,在未來的比賽中將會是致命的突破口。」
忍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這確實是他們無法迴避的問題。他無奈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真是瞞不過你」的意味:「啊,這一點我們也很清楚。所以最近也在針對性地加強他的體能訓練。不過,那孩子天生就不喜歡枯燥的長跑呢。」
跡部和樺地走在一起,月見也默默跟在幸村後頭,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一扇對開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厚重木門被兩位侍者緩緩推開,內部景象映入眼簾。
這哪裡是餐廳,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宴會。一張長得望不到頭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麵整齊擺放著熠熠生輝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
「......」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立海大隊伍中蔓延。
果然一如既往的誇張,和財力驚人。即便是立海大的王者們,也被這實實在在的壕氣衝擊了一下。
管家先生麵帶微笑:「招待貴客,自然有招待貴客的標準。請各位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席位就坐吧。」
少年們這才注意到,每個座位前的精緻姓名立牌。
大家開始走動起來。立海大和冰帝的座位並非完全分開,而是交錯安排,顯然是跡部主辦方有意促進兩校交流。
幸村精市的位置在長桌中段,左手邊是跡部景吾,右手邊的名牌上則寫著月見兔。跡部的另一邊則是真田弦一郎。
柳蓮二和忍足侑士這兩位再次被安排在了一起,兩人對視一眼,似乎對繼續之前的交流並不排斥。
而最熱鬧的,要數餐桌的另一端。丸井文太、芥川慈郎和向日嶽人這三個活潑分子,竟然被安排在了一處。丸井看著這個組合,吹了個泡泡,覺得這頓飯註定安靜不了了。
是很標準的英國貴族就餐流程。
餐前的果汁和開胃小點,奶油湯或清湯,一道道菜品撤下,一道道精緻的菜品呈至麵前。當侍者上前撤下口味清美的魚類餐盤時,月見兔在侍者彎腰之際,低聲道:「主菜不必為我上了,我不愛食肉類。」
侍者訓練有素,恭敬地點頭。
片刻後,管家悄然走到跡部景吾身側,俯身耳語了幾句。
跡部略微思索,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月見兔那邊,隨即點了點頭,低聲對管家吩咐了一句。
流程依舊在繼續。當其他人都開始享用主餐高階和牛時,一位侍者單獨為月見兔奉上了一個全新的餐盤。是一道精心烹製、擺盤優雅的時蔬燴飯,米飯浸潤在藏紅花調製的金黃湯汁中,搭配著烤至焦糖化的多種菌菇和蘆筍。
月見微微一怔,隨即抬頭,目光越過幸村,看向主位上的跡部。
跡部正優雅地切著牛肉,感受到他的目光,並未轉頭,隻是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菜品精美好吃,緊隨其後的甜點更是讓丸井都直呼完美的存在,但席間的氣氛,在刀叉與杯盤的細微碰撞聲中,卻微微有些凝滯。
跡部環視全場,將這份微妙的凝滯盡收眼底。他向來追求華麗與完美,紫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考量,隨即,一個念頭已然成形。
跡部優雅地擦拭嘴角,作為城堡主人的他緩緩開口:「房間已經準備妥當,行李已經送到各位的房間,還請各位移步稍作休息,我們下午再繼續訓練。」
宿舍是來之前立海大就統計分配好的,之前跡部就已經提前告知過幸村合宿時是兩人一間,冰帝自然也是如此。
月見和幸村回到房間,臥室依舊是很有跡部風格的歐式豪華裝修,行李箱的輪子被擦的乾乾淨淨的放在門口。
幸村看見房間裡唯一一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大床微微挑眉......這倒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