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進行的是雙打一比賽,由立海大附屬中學仁王雅治、柳生比呂士組,對陣青春學園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廣播聲落,柳生和仁王對視一眼。
黃金雙打?
讓他們來會一會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仁王隨手抄起球拍,指尖在拍柄上靈活地轉了一圈。他側頭看向身旁沉默的搭檔,還沒來得及開口,柳生先推了推眼鏡。
鏡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不想回去加練到失去意識,」柳生語氣平平,「一會最好速戰速決。」
仁王笑了一聲。
「噗哩,正有此意。」
而此時,丸井走回休息區,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月見身邊。
他不開心,極其不開心。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近乎羞憤的挫敗感。
在雙打這種他最擅長、最引以為傲的領域,竟然被對手逼得丟了兩局!!哪怕最後贏了,那兩分的失守在他眼裡簡直就是莫大的恥辱。
更何況……
上場前他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向月見保證「絕對沒問題」,結果轉瞬就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
這臉打得簡直啪啪作響,火辣辣地疼,怎麼想怎麼難受!
月見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低氣壓的丸井,又看向站在丸井麵前、滿臉寫著想安慰卻不敢開口的胡狼。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丸井氣鼓鼓地盯著地麵,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一秒。兩秒。三秒。
沒等到想聽的話。
那股被忽視的失落感瞬間點燃了積壓的煩躁,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怎麼就不說話呢!」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嗬斥:
「自己輸了比賽,對著月見發什麼邪火!」
丸井肩膀一僵,回頭看去。
真田站在幾步之外,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股熟悉的低氣壓已經重新籠罩過來。
丸井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辯解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他有些委屈,更多的是一種被當眾訓斥的難堪。
——我就是想聽月見說句話而已……幹嘛對我這麼凶!
偏心!副部長絕對是偏心!
「……」
一股熟悉的詭異感再次爬上脊背。月見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立海大的休息區彷彿成了他的專屬戰場。總有人在他麵前起矛盾,而他這個所謂的中間人,明明隻想安安靜靜看個比賽,卻總是被迫捲入風暴中心。
擺脫?不存在的。
況且,月見從來就不是那種隻會和稀泥、瞻前顧後的性子。
相反,他是整個立海大最敢在雷區蹦迪的人。
「好啦。」他開口勸和,「丸井和桑原丟了兩局是有點出乎意料,回去加練就好,罵他們幹嘛。」
丸井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月見。
這話聽著像是幫他說話?
但為什麼配上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總感覺哪裡不對?
「……」丸井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友軍還是敵軍。
「......」真田看了月見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收回視線,重新投向雙打一的賽場。
場上,雙方選手已經就位。
立海大這邊,仁王雅治站在網前,姿態散漫。柳生比呂士立於底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神情。
青學那邊,菊丸英二正原地小跳,活動著手腕腳腕。大石秀一郎站在他身後,神情專注,不時低聲交代著什麼。
裁判舉起手,哨聲即將響起。
立海大的紳士與欺詐師,對戰青學的黃金雙打。
柳生發球。
動作看似隨意,球速卻極快。菊丸反應神速,猛地撲過去截擊,可球拍揮出的一瞬間卻揮空了。
「什麼?!」大石驚呼。
15-0。
菊丸看得瞪大了眼:「剛才那球……」
幾乎沒有反彈!
30-0。
柳生再次拋球。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角度。
這一次,大石提前預判,側身引拍。然而球在落地瞬間,竟像被無形的手按了一下,貼著地麵滑了出去,根本彈不起來。
「Game,立海大!1-0!」
幾乎是瞬間,立海大靠發球就拿下一局。
「鐳射光束。」柳生淡淡開口,推了推眼鏡。
場邊女生堆裡瞬間炸開一陣小小的歡呼。
「……」
丸井文太死死盯著柳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手裡的巧克力棒都要被捏碎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打出這種球,還能一副這隻是基本操作的死樣?
這也太裝了!而且該死的是,這種無形的裝X,居然比仁王那些花哨的假動作更致命!
剛才他和桑原上場時,場邊那是什麼動靜?稀稀拉拉的幾聲加油,還全是給青學的。
現在柳生一上去,女生們倒是一個比一個熱情。
丸井氣得咬牙。
果然,紳士什麼的,最討厭了!
場上的形勢幾乎一邊倒。
場外不少人驚愕不已,青學那對赫赫有名的黃金雙打,竟然被按著打到毫無還手之力。
整個球場都瀰漫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寂靜。
真田的臉色終於稍稍好了一點。
這纔像立海大的雙打。
至於青學的菊丸和大石,雖然節節敗退,但那種不屈不撓、拚命想辦法破局的執著,倒確實讓人生出幾分欣賞。
月見靜靜看著,冷不丁開口:「其實也不怪這麼多人喜歡青學。」
「哈?」丸井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切原更是直接吼了出來,海帶頭都要炸起來了。
就連一向淡定的柳和威嚴的真田,都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饒是月見,一瞬間也感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實質性壓力。
「就……那不屈不撓的精神,其實挺值得借鑑的。」月見頂著巨大的壓力,頭鐵地補完了後半句。
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真田為人正直,對這種客觀評價倒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但丸井不這麼想。
「你不能因為我們常勝,就覺得我們沒有不屈不撓的精神啊!」丸井急得跳腳,「難道我們贏球就是理所應當的麼??我們也拚得很辛苦好不好!」
月見有些頭疼:「我們說的不是一回事……」
「可你剛才誇青學了!」
「我……」
對上丸井偶爾發作的急性子,月見一時招架不住。
柳開口為月見解圍:「文太,月見的意思是,挑戰強者的勇氣可嘉,青學是個值得認可的對手。但這並不妨礙我們立海大,擁有更絕對的支配力。」
月見連連點頭,對,他就是這個意思。
丸井愣了一下,嘴裡的抱怨硬生生嚥了回去,隨即傲嬌地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不遠處,青學休息區。
不二週助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淺淡。
桃城撓了撓頭,疑惑道:「不二學長,你在笑什麼?我們的黃金雙打可是一直在輸啊!」
坐在長椅上的越前,聽完剛才那場完整的對話,視線掃過場上還在苦苦拚搏的前輩們,又瞥向那個被稱為「立海大皇帝」的男人。他什麼都沒說,隻是壓了壓帽簷。
「沒事。」不二終於開口,語氣溫和,「隻是覺得,菊丸他們其實也正在享受這場比賽吧。」
他頓了頓,語氣輕柔卻篤定:「況且,我們的黃金雙打,可不會因為這點程度的困境就舉手投降的。」
「學長們還留有後手嗎?」桃城眼睛一亮,握緊了拳頭,「這個時候要是全拿出來,殺他們個措手不及,看立海大那幫傢夥還怎麼張狂!」
一旁,青學的一年級三人組氣勢瞬間高漲,彷彿已經看到了翻盤的曙光。
「沒錯!讓他們見識一下青學的韌性!」堀尾也跟著咋呼,一臉我們要創造奇蹟的自信。
「就是,比賽還沒結束呢!」
丸井敏銳地捕捉到月見嘴角那不易察覺的抽搐:「怎麼?被他們的士氣嚇到了?」
「盲目自信這點,」月見語氣平平,「很不可取。」
丸井哈哈大笑。
——
很快,比分來到了5-0。
賽點。
立海大隻需再拿下一分,比賽就將結束。
柳已經陪切原熱身去了。海帶頭小朋友走之前興致勃勃地宣佈:「我要拿下單打三,打敗青學的天纔不二!」
場上,原本氣喘籲籲原本有些氣喘籲籲的菊丸和大石,眼神突然變了,那不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兩人的腳步開始重疊,呼吸的頻率趨於一致。
菊丸向左側撲去,大石卻彷彿預知般同時向右側補位,兩人的跑動軌跡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對稱弧線,宛如映象。
沒有言語交流,甚至沒有眼神確認。
就像是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的兩個木偶,或者說他們此刻共享著同一個大腦。
「那是……?」場邊的觀眾席瞬間爆發出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聲迅速匯聚成驚呼。
「那個動作……難道是同調?!」一個懂行的網球愛好者失聲喊道,「傳說中隻有靈魂契合度達到極致,才能開啟的領域!」
「怎麼可能?在這種絕境下強行開啟同調?!」
「看他們的配合……簡直不像兩個人!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原本必死的球路,被兩人行雲流水般地接住、回擊。
月見:「……」
他盯著場上那兩道幾乎重合的身影,沉默了三秒。
這又是什麼讓人目瞪口呆的出奇招式???
然而,驚嘆歸驚嘆,現實依舊殘酷。
同調也好,極致的默契也罷,如果雙方硬實力有著根本性的鴻溝,那麼無論如何掙紮,都不會有所謂爽文式的逆風翻盤。
這就是體育競技的魅力,在某些方麵,它絕對公平。有時,也公平得令人絕望。
即使開啟了同調,即使打出了驚人的反擊,但5-0的分差太大,青學那邊體力的透支也無法彌補。
最終,那一記漂亮的截擊還是沒能越過柳生的防線。
「6-1,立海大獲勝。」
場邊安靜了一瞬,大多數人為青學感到可惜。
如果,如果可以早一點開啟同調,是不是立海大就不會贏?
裁判的聲音落下,場邊安靜了一瞬。
大多數人都為青學感到深深的惋惜。那種惋惜不是因為輸贏,而是因為看到了奇蹟的萌芽,卻眼睜睜看著它被現實的鐵壁撞碎。
人群中,不知是誰輕聲嘆息了一句,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如果……如果可以早一點開啟同調,是不是立海大就不會贏?」
沒有人回答。
不遠處,切原正一臉不爽地看著這邊,似乎對場外的聲音十分不滿。
他一定要十分漂亮的拿下這一局。
柳生和仁王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隨即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剛才那一分的丟失,雖說是青學同調的奇蹟,但未嘗不是他們自己心態出現了波動。
他們整理好球拍,走回教練席,在那個披著黃色外套的身影麵前站定。
「部長。」兩人同時開口。
幸村看著他們,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
「你們自亂陣腳,所以才被對方拿下一局。」
柳生垂下眼,沒有辯解。
「是。」他頓了頓,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青學的路人緣很好。當全場都為他們加油時……」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種鋪天蓋地的聲浪,那種彷彿全世界都在期待你輸的氛圍——會壓得人喘不過氣。
網球這東西,從來不隻是技術和體力的較量。
身體的疲憊可以靠意誌克服,但當數千人的呼吸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試圖撼動王者的根基時,精神上的抗壓能力便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變數。在那一刻,他們確實感到了久違的窒息。
仁王難得沒有插科打諢,隻是站在一旁,沉默地轉著手裡的球拍,銀色的髮絲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幸村看著他們,紫羅蘭色的眼眸裡看不出情緒。
「柳生,仁王。」他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享受掌聲的嗎?」
兩人一怔。
「如果連觀眾的歡呼都能成為乾擾,那所謂的常勝,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幸村頓了頓,「網球確實考驗狀態。但真正的強者,是在任何狀態下都能掌控比賽的人。」
他看了他們一眼。
「剛才的失誤,不是因為他們太強,而是因為你們動搖了一瞬間。」
柳生和仁王沉默了。
是啊,動搖了一瞬間。
對於現在的立海大而言,這一瞬間的動搖,就是致命的破綻。
幸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收回視線,語氣緩和了些:
「下去休息吧。」
兩人點點頭,轉身往休息區走。
走了幾步,柳生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幸村已經轉過身,披著那件黃色外套,神色如常地看著球場。
柳生收回視線。
——被看穿的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