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是出奇地相似。去年的關東大賽,立海大也是這樣全員整齊地站在看台高處,以俯瞰之姿,注視著下方冰帝與青學的激鬥。
「雙打二,比賽開始。」
隨著裁判的宣告,場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桃城武與菊丸英二這對臨時搭檔,對陣冰帝的常勝組合向日嶽人與忍足侑士。
「大石沒上場啊。」丸井文太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青學的黃金雙打竟然拆夥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聽說是在趕往會場的途中為了救人,傷到了手腕。」柳蓮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平淡地陳述著剛更新的情報。
月見愣了一下。救人?「嚴重嗎?」他問。
「不清楚。」柳說,「但能讓大石秀一郎放棄比賽,應該不是小事。」
場下,比賽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但對於青學來講卻是一邊倒的頹勢。
菊丸英二和桃城武這對臨時組合,默契程度自然比不過對麵的雙打拍檔。向日嶽人的特技擊球在空中翻飛,忍足幾次封殺桃城的扣殺。冰帝的比分一路領先,場邊200人的啦啦隊喊聲震天。
「啊~好無聊哦。」切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往欄杆上一趴,「這種一邊倒毫無懸唸的比賽,真的是一點看頭也沒有啊。」
月見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說話。
他認同切原的判斷。這場比賽確實沒什麼懸唸了。比分差距擺在那裡,配合的默契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上的。
按照他的經驗,這種局麵,基本可以提前宣告結束了。
「英二!桃城!」
一道撕裂嘈雜人聲的長嘯突然從鐵絲網外炸響。
月見循聲看去。
一個龍蝦頭少年站在那裡,手臂上纏著刺眼的繃帶,額頭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場麵似乎是變得有些熱血,現場氣氛也稍微有些沸騰。觀眾大約是都愛看這種戲份的,青學一時也有了自己的小啦啦隊。
月見轉動眼眸,重新看向賽場。
切原忽然湊過來,撞了撞他的肩膀:「月見,問你個問題。」
「嗯?」
「你是更希望菊丸贏呢,還是更喜歡向日贏?」
切原問完,自己先得意起來。他覺得這個問題一定能把月見難住。畢竟私底下,月見和菊丸、和不二的關係都不錯。這種二選一,怎麼答都不太對。
月見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地開口:「向日他們會贏。」
切原愣了一下:「誒?為什麼?」
「現實就是如此。」
月見收回視線,繼續看向球場。
比分還停在3-1,冰帝領先。比分不會騙人,經驗也不會騙人。
但——
接下來的幾分鐘,比分開始瘋狂逆轉。
4-3、4-4、5-4……
月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盯著場上那個忽然像換了個人似的菊丸英二,腦子裡飛快地檢索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那個龍蝦頭喊了兩句話,然後局麵就變了?這不符合邏輯。
「比賽結束,青學獲勝,6-4。」
裁判的宣告聲落下。
全場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唯獨立海大的看台處,顯得格外安靜。
月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切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他總覺得月見的頭頂上,正在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事實上,不止一個。
月見此刻腦子裡全是問號,排著隊往外冒。
為什麼?
憑什麼?
怎麼做到的?
他垂下眼,忽然開口:「我去校車等你們。」
說完轉身就要走。
切原連忙上前兩步拉住他:「哎哎哎!猜錯就猜錯了嘛,不帶生氣的呀!」
月見被他拽得腳步一頓,回過頭,語氣無奈:「沒生氣。」
「那你幹嘛走?」
「就是不想看了。」
切原愣了一下,鬆開手。
月見討厭輸,討厭失敗,這事兒立海大沒人不知道。但切原也知道,月見的勝負欲沒強到看別人比賽也要較真的地步,他隻是不喜歡看這種不講道理的反轉。
「也是哦。」切原撓撓頭,倒是很快被說服了,「反正也沒什麼好看的,最後也都是立海大的手下敗將。」
切原的聲音不算小,狂傲的語調引得周圍路人偷偷側目,卻在撞上立海大那片耀眼的土黃色氣場時,又膽怯地移開了視線。
月見想走,其餘人自然也沒了留下給別人當背景板的心情。於是,這支關東霸主浩浩蕩蕩地轉身,在青學最熱血沸騰的時刻選擇了撤離。
看台上的觀眾自動讓出一條路。
經過場邊時,月見的腳步頓了頓。
跡部站在不遠處,單手撫著眼角的淚痣,對著這群提前退場的王者微微挑眉。他一點也不意外月見的離去。
他太瞭解這個老友了。有點精神潔癖,也有點邏輯潔癖。一旦事情完全脫離現實邏輯,月見就會陷入一種極度的倦怠,甚至會因為這份變數而產生強烈的排斥感。
說得再明白點,月見是個拒絕驚喜的人。他極度厭惡反轉,他喜歡平穩、精準、萬事皆在預料之中的秩序感。
兩人視線短暫交匯,又各自移開。
忍足和向日走到跡部麵前:「對不起,我們輸了。」
跡部收回看向立海大背影的視線,神色恢復了往日的矜傲與冷峻:「回去好好訓練,下次贏回來。」
「是。」
上了校車,月見靠在窗邊,看著其他人陸續上來。
等所有人都坐定,他忽然開口:
「你們不繼續看嗎?應該還有其他學校在比賽的。」
切原第一個接話,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有什麼好看的,反正最後都是要輸給我們的。」
月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丸井在旁邊笑了一聲:「赤也這話說得雖然狂,但也不是沒道理。」
月見轉頭看向柳:「你呢?不需要收集資料了?」
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資料在這裡,不一定要用眼睛看。」
柳沒睜眼,隻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資料在這裡。」他說,「不一定要用眼睛看。」
「歇著吧,」仁王雅治已經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座椅裡,順手拉低了遮陽簾,聲音透著一絲慵懶的倦意,「下午還得接著打呢,puri。」
月見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收回視線,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