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主樓,忍足一邊走一邊簡單介紹著校園的佈局,但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在觀察客人的反應。
「冰帝確實……」柳生推了推眼鏡,難得主動開口,「名不虛傳。」
「是吧。」忍足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自豪,但不惹人反感,「跡部在這方麵從來不吝嗇。」
剛踏進冰帝網球部,還沒來得及熱身,跡部就匆匆趕來了,一看就是忙完學生會的事就連忙過來的。
「怎麼樣,幸村?」他站定,目光掃過自己的地盤,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得意,「還滿意嗎?」
幸村看著眼前豪華得過分的網球部,室內場地、玻璃幕牆、嶄新的設施,確實不是立海大能比的。
他彎了彎眉眼,語氣溫和:「確實不錯。」
「隻是不錯?」 解書荒,.超實用
幸村笑了一下:「那——很好?」
跡部挑了挑眉,沒再糾結這個,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先熱身吧。比賽的事,等會兒再說。」
和幸村打完招呼,他的腳步放慢了些,很自然地退到月見身邊。
然後眼神上下掃了他一圈。
「喂,」跡部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玩味,「你說你怎麼就不見長個呢?」
月見麵無表情:「……」
這人當真是討厭得緊。每次見麵都免不了嘲諷他一頓,兩年來就沒換過花樣。
「不會是又挑食,沒好好吃飯吧?」跡部繼續,語氣關切得過分,但眼神分明在笑,「還是立海大的食堂沒你喜歡吃的?」
月見被他說的有點惱,眉頭微微皺起:
「每次見麵就這一套,沒點新鮮的!」
跡部也不惱,反而彎了彎嘴角,換了個話題:
「本大爺的地盤怎麼樣?」
月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跡部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點認真:
「不如你轉學過來?夥食很好的。你想吃什麼,本大爺讓學校廚房變著法的給你做。」
月見愣了一下。
這人——
前一秒還在嘲諷他身高,後一秒就開始挖牆腳?
他還沒想好怎麼接,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噗哩——」
仁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狐狸笑。
「跡部,挖牆腳挖到我們立海大頭上了?」
跡部挑了挑眉,沒否認。
仁王朝幸村的方向努了努嘴:「月見要是走了,我們部長怎麼辦?」
跡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幸村正和忍足說著什麼,似乎是察覺到這邊的目光,偏過頭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月見的眼睛。
他彎了彎唇角,什麼都沒說,又收回視線繼續和忍足說話。
跡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揚起。
「那就一起過來。」
他說,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本大爺又不差多養一個。」
仁王噎住。
月見在旁邊默默移開視線。
這場對話,他決定不參與了。
雖然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不管他怎麼接,跡部這邊倒是還好,可要是答得不好,被前麵那位時不時往這邊瞥一眼的人抓住把柄,最後頭疼的還是自己。
畢竟有時候,幸村還挺難搞定的。
切原原本正蹲在場邊繫鞋帶,聽見旁邊有人在聊這場比賽的事,耳朵動了動,湊過去聽了一耳朵。
然後他手一抖,鞋帶差點打成死結。
「啥?!」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所以這場友誼賽——是因為冰帝那個小綿羊想見文太前輩,才約的?!」
丸井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小點聲!」
切原顧不上疼,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全是震驚:
「這也行?!」
丸井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預設了。
切原僵在原地。
立海大,網球界出了名的鐵血軍團。
副部長真田,黑著臉罰跑從不手軟。
部長幸村,看著笑眯眯的,其實比真田還可怕。
他進部第一天就被罰跑一百圈,後來因為訓練偷懶被加練到想哭,再後來……算了不提了。
總而言之,在立海大。
訓練偷懶?罰跑。
狀態不好?加練。
想見偶像?先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再說。
不管因為什麼事情鬆懈,都會被罰跑到懷疑人生,直到自己再也不敢鬆懈為止。
他一直以為,所有網球部都是這樣的。
結果現在告訴他——
有人因為「沒精神想見偶像」,部長就真的幫他約一場比賽?
切原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和跡部說話的幸村,又看了看另一邊正盯著丸井眼睛發亮的慈郎,整個人都不好了。
丸井看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想什麼呢?」
切原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原來還有這種部長啊。」
丸井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怎麼,」他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羨慕了?」
切原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丸井收回手,語氣輕飄飄的:
「羨慕也沒用,誰讓你在立海大呢。」
切原:「……」
他忽然覺得,今天的風,有點冷。
「怎麼,月見,要不要來比一場熱熱身?」
跡部不知什麼時候拿了球拍過來,站在場邊,下巴微揚。
月見剛想答應,話到嘴邊又頓住。
他看了一眼跡部,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球場,理智回籠:
「不了。」
跡部挑眉。
月見補了一句,語氣平平的:「還不知道要和你打到什麼時候。」
畢竟兩個人都不算是點到為止的型別。
一旦上了場,誰先停下來,那得看誰先打夠。
跡部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倒也沒反駁。確實,這傢夥說的是實話。
他有點可惜地轉著手裡的球拍,沒再強求。
旁邊忍足推了推眼鏡,忽然開口:
「不然就打一球?」
他頓了頓:「說好就一球,打完收工。」
月見和跡部同時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
「……也好。」跡部說。
其實他在立海大被管得束手束腳,早就手癢了。而且就一球而已,能有什麼事。
然後.....
一球打了十分鐘。
最後還是被立海大部長強製喊停的。
冰帝的網球部人很多,知道立海大要來打友誼賽,早早圍了一圈。起初大家隻是隨意看著,畢竟熱身而已。
有人小聲嘀咕:「那個小個子能撐多久?」
沒人回答,但大多數人心裡想的差不多,對上跡部部長,大概兩三拍的事。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場邊的竊竊私語漸漸消失了。
一球。
就一球。
打了十分鐘。
誰都沒得分,誰都沒失誤,誰都沒打算讓。
月見眼睛亮晶晶的,額角微微見汗,但整個人狀態是滿的。
跡部也是,嘴角噙著笑,眼神裡帶著點久違的興奮。
場邊,忍足推了推眼鏡,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終於,有人開口了。
「可以了。」
幸村的聲音從場邊傳來,不輕不重,卻剛好落進月見耳朵裡。
月見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往那邊看去。
幸村站在場邊,神色溫和,語氣也是溫和的:
「熱身到這種程度,就可以了。」
月見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又看了看對麵同樣意猶未盡的跡部。
下一球飛來時,他沒有揮拍,隻是伸手,穩穩接在手心。
然後放下球拍,往場邊走。
經過幸村身邊時,他聽見對方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開心了?」
月見抬頭看他。
幸村彎了彎唇角,沒再說什麼,遞過來一條毛巾。
月見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嗯。」
跡部站在場上,看著這一幕,絲毫不意外。
從幸村開口那一刻他就知道,這球打不下去了。
他轉著手裡的球拍,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那個在場上眼睛亮得藏不住的小鬼,一聽見那個人的聲音,就乖乖收了手。
不是怕。
是比怕更麻煩的東西。
跡部收回視線,往場邊走。
經過忍足身邊時,他聽見對方說:「可惜了。」
跡部腳步頓了頓。
然後他彎了彎嘴角。
「喂,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忍足,」他側過頭,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我可沒有奪人所愛的習慣。隻是覺得他好玩而已。」
忍足沒說話,隻是推了推眼鏡。
好玩?
他家部長什麼時候因為好玩,主動約人打過球?
又什麼時候因為好玩,記著每次見麵都要去逗兩句?
忍足沒戳穿,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嘀咕了一句:「嘴硬。」
跡部沒聽見,或者說裝作沒聽見,已經大步往前走了。
自家部長什麼都好,就是傲嬌起來,連朋友兩個字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忍足收回視線,沒再說什麼。
今天冰帝的成員都挺興奮。
畢竟在自己的主場打比賽,多少有點加成,場地熟悉,燈光熟悉,連空氣都是熟悉的。對客隊來說,這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製。
心理上也是。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對手學校的人。
歡呼是給對手的,加油聲也是給對手的。落在客隊身上的目光,多少帶著點審視和好奇。
換了別的隊伍,這種氛圍下多少會有點緊繃。
但立海大不一樣。
王者立海大,心態穩得不像話。
從切原到幸村,一個比一個鎮定。該熱身熱身,該說笑說笑,偶爾往四周掃一眼,也隻是淡淡的,像是在確認場地,而不是被場邊的人影響。
再加上兩校關係本來就好。
場上是對手,場下是熟人。這邊的喊兩聲,那邊的應一句,氣氛熱熱鬧鬧的,倒沒什麼火藥味。
挺好的。
忍足想。
今天這場比賽,應該會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