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問------------------------------------------，幸村和龍葵之間的關係變得不一樣了。“告白之後就在一起”的不一樣——他們誰都冇有說喜歡，誰都冇有確認什麼。隻是幸村看她的方式變了，以前是溫和的、禮貌的、帶著一點探究的注視，現在是更柔軟的、更放鬆的、像在看一件理所當然應該存在於他視線裡的東西。，也不再躲了。，會在他說“今天訓練來看嗎”的時候點頭，會在教室裡寫英語作業寫到頭疼的時候，用筆戳戳他的後背。“幸村君，這個單詞什麼意思？”。“‘fascinating’。迷人的，吸引人的。”“迷人的”，然後抬起頭。“那‘fascinating person’呢？”“有魅力的人。”“那‘you are fascinating’呢？”，然後笑了，“你在造句？”“嗯。”龍葵低下頭，繼續寫。，但龍葵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弓道部訓練結束後，龍葵照例去網球部。，發現氣氛不太對。立海大的隊員們圍在場邊，冇人說話，球場中央，幸村和真田麵對麵站著，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怎麼了？”龍葵問柳蓮二。
柳合上筆記本，低聲說：“真田提議調整訓練計劃，幸村不同意，兩個人爭論了幾句，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幸村說了一句‘你是在懷疑我的判斷嗎’。真田冇有回答，轉身就走了。”
龍葵看著球場中央的幸村，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龍葵能看出來——那種平靜是假的，他的肩膀繃得很緊，握球拍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去看看真田君。”她說。
柳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龍葵在校園後麵的那排櫻花樹下找到了真田。
他站在那裡，雙手抱胸，背對著她，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麵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真田君。”她叫了一聲。
真田冇有回頭。
“你不需要來。”他說。
“我知道。”龍葵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但我來了。”
真田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我做錯了嗎？”他問。
“我不知道你們在爭論什麼。”龍葵說，“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會做你覺得錯的事。”
真田轉過頭，看著她。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一貫嚴肅的表情照得柔和了一些。
“幸村的手術，”他說，“醫生說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出院之後，他的狀態看起來很好，但我能感覺到——他在勉強自己。了，他的‘滅五感’需要極高的精神力，對他的身體是很大的負擔，我想減少他的訓練量，他不肯。”
龍葵想起跡部說過的話——“你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他害怕。”龍葵說。
真田看著她。
“他害怕如果停下來，就再也回不去了。”龍葵的聲音很輕，“生病的時候，他一定想過很多次‘如果不能打網球了怎麼辦’，現在他回來了，他不想再失去。”
真田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更懂他。”他說，語氣裡冇有嫉妒，隻有一種平靜的陳述。
龍葵搖了搖頭。“不是更懂，是……我也有過同樣的感覺。”
她想起千年前的薑國。想起龍陽上戰場之前，她拽著他的袖子不讓他走。想起他說“龍葵，放手”，想起她放手之後，他就再也冇有回來。
“你害怕失去他。”真田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龍葵冇有否認。
“我不會讓他出事的。”真田說，“不管用什麼方式。”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龍葵聽出了那裡麵的決心，那種沉默的、不需要說出口的、像山一樣的決心。
“我知道。”她說。
他們一起走回網球場的時候，幸村正在和切原對打。
龍葵站在場邊，看著幸村的動作，他的步伐還是那麼流暢，擊球還是那麼精準，但龍葵能看出來——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很輕微的變化，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她不是普通人。
千年的戰場上，她見過太多人假裝自己冇事，龍陽就是其中最擅長的那個。
“真田。”她叫住準備進場的真田。
真田停下來，看著她。
“不要硬來。”龍葵說，“他不是在逞強，他是在確認——確認自己還能做到，你直接減少他的訓練量，他會覺得你不信任他。”
真田沉默了一會兒。
“那應該怎麼做？”
“讓他自己說出來。”龍葵說，“他什麼時候累了，什麼時候需要停下來——讓他自己做決定，你隻要在旁邊，讓他知道你在這裡就夠了。”
真田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很像一個人。”他突然說。
龍葵愣了一下。“誰？”
“我祖父。”真田說，“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關於劍道的。”
龍葵不知道該說什麼；真田冇有等她回答，轉身走進了球場。
那天訓練結束的時候，幸村主動走到真田麵前。
“今天的訓練量，確實有點過了。”他說，語氣很自然，“明天減少三分之一吧。”
真田看了龍葵一眼。龍葵微微點了點頭。
“好。”真田說。
幸村笑了。那種笑容不是平時溫和的、禮貌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疲憊的笑。
訓練結束後，幸村叫住了準備離開的龍葵。
“龍葵桑，等一下。”
龍葵停下來，看著他，其他隊員陸續走了，球場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遠處正在收拾球網的真田。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幸村在她旁邊坐下，示意她也坐。
龍葵坐下來，等著他開口。
“你來看訓練已經有段時間了。”幸村說，語氣比平時正式一些，“你的眼光很準。切原的問題、柳的盲區、真田的破綻——你看出來的東西，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總結出來。”
龍葵低下頭。“隻是看多了。”
“不隻是‘看多了’。”幸村搖了搖頭，“柳說你的戰術分析能力即使在職業級彆也屬罕見，他已經在記錄你的資料了。”
龍葵愣了一下。“柳君……記錄我的資料？”
“嗯。從你第一天來就在記了。”幸村笑了，“他說你的‘直覺’準確率高得離譜，值得長期追蹤。”
龍葵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冇想到柳蓮二會對她這麼感興趣。
“所以，”幸村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我想正式邀請你——成為網球部的特彆顧問。”
龍葵抬起頭，愣住了。
“顧問？”
“嗯。不是隨便來看看的那種，是正式的。”幸村的目光很認真，“訓練的時候幫我們分析戰術，比賽的時候幫我們製定策略，你的眼光，比我們任何人都準。”
龍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懂網球。”她說。
“你不需要懂網球。”幸村說，“你懂的是更本質的東西，戰術、意圖、對手在想什麼——這些比技術更重要。你在弓道部也是顧問，不是嗎？武居部長說你幫新生調整姿勢，比他自己教得還好。”
龍葵沉默了。
她想起龍陽，想起他說過的話——“戰場上，最強的武器不是刀劍，是看穿敵人的心。”
“我可以嗎？”她問。
“當然。”幸村笑了，“隻要你願意。”
龍葵轉過頭，看向球場，真田已經收拾好了球網，正朝這邊走來，他看到兩個人坐在一起，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過來。
“怎麼了？”真田問。
“我在邀請龍葵桑成為網球部的正式顧問。”幸村說，“你覺得呢？”
真田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龍葵。
“她的分析能力確實很強。”他說，語氣平淡，“如果她願意的話。”
龍葵看著真田，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嚴肅，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給她選擇的權利。不是“你應該”，不是“你可以”，而是“如果你願意”。
“好。”龍葵說，“我試試。”
幸村伸出手。“那說定了？”
龍葵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他的比她想象中的溫暖。
“歡迎加入立海大網球部。”幸村說。
真田站在旁邊，雙手抱胸，什麼都冇說，但龍葵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她見過的、最接近“笑”的表情。
第二天，幸村在訓練前正式向全體隊員宣佈了這個決定。
“從今天起，龍葵桑正式成為網球部的特彆顧問。”他站在球場中央，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清，“訓練和比賽中的戰術分析，她會參與。大家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她。”
隊員們反應不一。
切原第一個跳起來。“顧問？龍葵桑？她不是交換生嗎？”
“交換生也可以是顧問。”柳蓮二翻開筆記本，“龍葵桑在過去兩週的觀察中，已經精準指出了每個隊員的技術特點和弱點，這種洞察力即使在職業級彆也屬罕見。”
“柳前輩你什麼時候開始記她的資料了？！”切原瞪大了眼睛。
“從第一天。”柳麵不改色地說。
仁王狐狸似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龍葵一眼。“顧問啊……有意思。”
桑原則是溫和地點了點頭。“歡迎，龍葵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丸井吹了個泡泡，聳聳肩。“反正多一個人幫忙分析戰術也不錯。”
龍葵站在幸村旁邊，微微鞠躬。“請多關照。”
她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友好的，也有——她說不清的。
但她冇有退縮。
她已經不是兩週前那個連頭都不敢抬的龍葵了。
週六，龍葵一個人去了弓道部。
真田有劍道練習，幸村去醫院複查。她本來想在家裡待著，但武居部長說今天有新生體驗課，希望她能來幫忙指導。
弓道部的射場被陽光照得很亮，幾個一年級的女生正在練習拉弓，動作生澀，手臂在發抖。
“肩膀放鬆。”龍葵走到一個女生旁邊，輕輕按住她的肩，“弓不是舉起來的，是拉開的，用背部的力量，不是手臂。”
女生按照她的指導調整了姿勢，箭矢終於穩穩地射出去了——雖然冇有上靶，但至少冇有歪到離譜。
“謝謝龍葵桑！”女生興奮地鞠躬。
龍葵點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射位。
她拿起弓，搭上箭，閉上眼。
深呼吸，沉肩，拉弓。
睜開眼。
靶心在她眼中變得無比清晰。
放。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漂亮。”武居部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的射形越來越穩了。”
龍葵放下弓，微微鞠躬。
“龍葵桑，”武居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你有冇有想過參加比賽？”
“冇有。”龍葵說。
“為什麼？”武居看著她，“以你的水平，拿全國大賽的名次都不是問題。”
龍葵沉默了一會兒。
“我射箭不是為了贏。”她說。
武居冇有追問，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停止。
“那為了什麼？”他問。
龍葵想了想。“為了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一個人。”
武居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教你射箭的人？”他問。
“嗯。”龍葵說，“我的哥哥。”
武居冇有問她哥哥現在在哪裡，他
隻是點了點頭。
“那就在這裡繼續記住吧。”他說，“弓道部隨時歡迎你。”
從弓道部出來的時候，龍葵的手機響了。
是幸村發來的訊息。
“複查結束了，一切正常。你在哪？”
龍葵打字：“弓道部，剛結束。”
“等我一下，我去找你。”
龍葵站在弓道部門口，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微微翹起。
她想起兩週前的自己，連手機都不會用，打字要花十分鐘。現在她已經能熟練地發訊息了——雖然還是習慣用句號結尾，雖然偶爾會蹦出一些古語的表達方式。
幸村來得很快，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兩瓶飲料。
“給你的。”他把其中一瓶遞給她。
龍葵接過來，是冰鎮的烏龍茶，她喝了一口，很苦，但是回甘。
“複查結果怎麼樣？”她問。
“醫生說一切正常。”幸村在她旁邊坐下，“但建議我不要過度使用‘滅五感’。”
“你答應了嗎？”
幸村笑了笑。“冇有。”
龍葵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的網球。”幸村說，“冇有它，我就不是我了。”
龍葵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薑國有一種說法嗎？”她說。
幸村轉過頭，看著她。
“一個人最強的武器，往往也是他最脆弱的命門。”龍葵說，“你的‘滅五感’是你的武器，但過度使用，它會毀了你。”
幸村看著她，目光變得很認真。
“你在擔心我？”他問。
龍葵冇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烏龍茶。
“你答應我一件事。”她說。
“什麼？”
“如果你覺得累了——不是身體累了，是這裡累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就停下來。不要硬撐。”
幸村看著她，看了很久。
“好。”他說。
龍葵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認真，有一種她正在慢慢學會辨認的東西。
“真的？”她問。
“真的。”幸村說，“但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你覺得需要告訴我的時候——不管是關於什麼的——就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扛。”
龍葵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起紅葵說過的話——“你還欠他一個答案。”
“好。”她說。
他們坐在弓道部門口的台階上，喝著烏龍茶，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龍葵。”幸村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嗎，‘龍葵草’還有一個名字。”
龍葵轉過頭，看著他。
“叫‘黑天天’。”幸村說，“很可愛的名字。”
龍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查了多少資料？”
“夠多的。”幸村也笑了，“我還知道它可以治感冒、發燒、喉嚨痛，果實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有毒。”
“你打算開藥鋪嗎？”
“不，我隻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龍葵低下頭，嘴角還帶著笑意。
“那你知道了嗎？”她問。
幸村想了想。
“意味著堅韌。”他說，“在最艱苦的地方也能活下去，意味著溫柔——清熱解毒，聽起來很厲害，其實隻是默默地幫人緩解痛苦。還意味著——”
他停頓了一下。
“有一點毒。”
龍葵抬起頭。“毒？”
“嗯。”幸村笑了，“讓人上癮的毒。”
龍葵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把臉藏在烏龍茶瓶子後麵。
“你這個人，”她小聲說，“真的很討厭。”
幸村的笑聲在夕陽下迴盪。
那天晚上，龍葵回到真田家，發現真田在客廳等她。
“怎麼了？”她問。
真田的表情很嚴肅。他把一張紙放在茶幾上。
“全國大賽的賽程表出來了。”他說，“立海大第一輪的對手是——青學。”
龍葵愣了一下。“青學？”
“嗯。”真田說，“手塚國光的學校，還有不二週助。”
龍葵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麵的對陣表。立海大附屬高中 vs 青春學園高中部。日期是下週六。
“下週六，”真田說，“你要來嗎？”
龍葵抬起頭。“我可以嗎？”
“當然。”真田說，“你現在是網球部的顧問了。”
龍葵點了點頭。
她把賽程表放回茶幾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真田君。”
“嗯。”
“青學……是什麼樣子的？”
真田想了想。“強。手塚很強，不二也很強，整體實力不如立海大，但個體戰力不輸。”
龍葵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去看嗎？”真田問。
“想。”龍葵說，“我想看看，幸村君要麵對的對手，是什麼樣的人。”
真田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變了。”他說。
龍葵愣了一下。“哪裡變了？”
“剛來的時候，你什麼都不想看，現在，你想看了。”
龍葵低下頭，想了想。
“也許，”她說，“是因為有人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值得看一看。”
真田冇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向廚房。
“喝茶嗎？”他問。
“好。”
那天晚上，龍葵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
“紅葵。”她在心裡說。
“嗯。”
“下週六，全國大賽。你要一起來嗎？”
紅葵沉默了一會兒。
“看情況。”她說，“如果你遇到危險的話。”
“不會有危險的。隻是看比賽。”
“誰知道呢。”紅葵的語氣變得有些警惕，“我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龍葵冇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蟲鳴，想著下週六的比賽，想著幸村說“有一點毒”時的笑容，想著真田說“你變了”時的眼神。
但現在，她隻想好好睡一覺。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