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顆黃綠色的小球捏在指間,慈郎隨意的拋起、接住,再拋起。
棕色的髮絲淩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神情,唯獨嘴角一點一點向上彎起,勾出一個毫無暖意的弧度。
那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張揚,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鎖定獵物的殘忍。
“嗬,我管你是誰?”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詭異的穿透了這片死寂,如同寒冬中的雪花吹入每個人的耳膜。
“敢偷襲我,還真以為我會和馬老師一樣?冇有‘閃’?!”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被他捏在指間的網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光芒濃鬱粘稠,彷彿凝固的血液,充滿了血腥殺戮的氣息。
血色的紅光映亮了慈郎的半邊臉頰,那抹殘忍的笑容在血色的映襯下,竟顯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嗜血意味。
他站在那裡,不再像一個慵懶的國中生,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鬃毛倒豎,擇人而噬的雄獅。
粘稠的紅光如同實質,無聲地瀰漫開來,將場內高中生們那一張張寫滿驚愕與畏縮的臉龐映得一片血紅。
他們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凶光刺痛了眼睛,又像是被喚醒了某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記憶,腳步不受控製地向後退縮。
“發…發光球?”
“和平等院主將的…那種一樣?”
“顏色不一樣…但……”
低低的、充滿驚懼的議論聲,如同病毒般在高中生中蔓延。
見識過平等院鳳凰那足以轟碎大地、破壞一切的“毀滅”光擊球,在看向這同樣能令網球綻放出光芒的力量,在他們眼中自然就帶著摧毀一切的恐怖。
冇有人再記得剛纔被輕蔑的說為“垃圾”的屈辱,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保住性命、不被波及纔是唯一的本能。
幾個膽小的已經退到了隊伍最後方,而之前被慈郎用網球打傷腳踝,癱倒在網球場上的鬆坪。
此刻正被同伴佐佐部死死架著胳膊,吃力的瘋狂向場外醫務室,勉強挪動著,冇敢繼續癱坐在原地等待隊友幫忙報仇。
“哦?”
一個略顯沙啞卻充滿力量感的聲音穿透了場邊的騷動。
額頭上綁著繃帶的金髮男人,平等院鳳凰,傲然的矗立在網球場邊的高台上。
他抱著雙臂,高大的身影牢牢的站在一軍隊伍最前方,唯有那雙眼睛,在紅光映照下凶猛如猛獸般,牢牢的鎖定著慈郎手中那顆燃燒的血色光芒的網球。
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緩緩扯開一個充滿趣味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紅色的光芒?嗬,”他低笑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稀有的獵物,“有意思的小鬼。”
場中央,慈郎嘴角的弧度咧得更開,那笑容裡的嗜血意味幾乎要彌散開來。
他不再看任何人,鎖定在了那顆被他賦予殺戮氣息的網球。
“旋獄七重奏——”
他清朗的聲線此刻如同冰層上的冰錐,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刺骨的寒意,“終焉——螺旋審判!”
“嗬——啊!”
隨著一聲短暫的低喊,慈郎手臂舒展如鞭,球拍撕裂空氣,狠狠的抽擊在血光璀璨的網球之上!
“咻——!”
網球離拍的刹那,化作一道凝聚到極致的猩紅射線!
它並非直線前進,而是在半空中劇烈的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紅芒的瘋狂暴漲。
轉瞬間,那光芒已然暴漲數倍,之後紅芒急劇收縮,在中心一區域,形成了一道森白刺眼空間裂痕,裂痕邊緣還隱隱殘留著初始的,那一抹血色紅芒,它如髮絲般纏繞在裂痕邊緣!
血色網球的整個形態在極致的閃耀中驟然收縮,變得更加纖細,更加銳利,速度卻飆升到了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境地!
它不再是一道射線。
而是一根凝聚了無儘穿透意誌、淬著劇毒的猩紅之針!帶著刺耳的尖嘯,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刺平等院鳳凰的心口!
平等院臉上的趣味瞬間凍結。
在那根猩紅毒針破空而來的瞬間,他全身肌肉繃緊,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如同實質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心頭!
這道紅芒,與他那霸道絕倫、追求徹底摧毀的“毀滅”截然不同。
它在極致的壓縮中,摒棄了一切多餘的氣勢,隻留下一種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殘忍——極致的穿透!
這完全是為了洞穿而存在的力量!
帶著一股要將目標徹底處刑的、趕儘殺絕的殺虐意誌!
“這傢夥…”
平等院心中警鈴大作,瞳孔瞬間收縮,“是抱著殺人的心態來的?!”
他來不及細想這個看似懶散的國中生究竟經曆了怎樣恐怖的經曆才能催生出如此強力的殺招,身體的本能已先於思維做出了反應。
他沉腰屈膝,重心下壓,雙手緊握球拍,迎著那一點奪命的猩紅,爆發出全身的力量!
“嗬——啊!”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中,球拍與那猩紅毒針轟然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被強行穿透撕裂的刺耳鳴叫!強橫無匹的穿透力量順著拍柄瘋狂湧入,平等院雙臂肌肉膨脹如鐵,額角青筋暴起,用力將那股毀滅性的穿透力強行打回!
砰!
網球恢覆成一道黃綠色的球影,快速擊回慈郎的球場。
球拍緩緩垂下,平等院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刻著疤痕的臉上褪去了狂傲與輕蔑,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趣。
他的目光死死的緊盯著球場上那個棕發青年身上,彷彿要看透那副慵懶的外表,看清裡麵究竟潛伏著的是怎麼樣的怪物。
慈郎冇有動。
他隻是隨意的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輕鬆的將擊回的網球穩穩抓在掌心。
隨著掌中的網球停止旋轉,徹底不動後。慈郎才抬起頭,目光冰寒刺骨,毫無波瀾的迎上了平等院那略顯興趣的視線。
冇有回敬的得意,冇有挑釁的嘲弄,隻有一片凍結萬物的冰冷與漠然。
啪,啪,啪。
清脆而突兀的掌聲從高處傳來,打破了場地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中央辦公樓那居高臨下的觀望平台上,不知何時已出現了三道筆挺的身影。
為首的黑部由紀夫雙手緩緩拍擊,臉上掛著一貫的、彷彿洞悉一切的腹黑微笑,鏡片後的目光在慈郎和平等院之間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算計。
“好了,”黑部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球場,彷彿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精彩的試探。到此結束吧。”
他看向慈郎,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慈郎同學,你的實力已經無需證明。明天開始,正式參與洗牌……”
“住嘴!軟腳教練們!”
一聲粗暴的大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將黑部的聲音徹底打斷!
平等院鳳凰猛的抬頭,銳利如刀的目光直刺高台上的三人,那眼神中的煞氣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他手上的球拍被他隨手一掄,重重地扛在寬闊的肩頭,姿態狂放不羈。
高台上的三人——黑部、齋藤至、拓植龍二——麵對這毫不客氣的打斷,竟冇有任何反應。
黑部臉上的笑容甚至冇有絲毫變化,隻是微微聳了聳肩,彷彿早已習慣了這位日本U17代表隊主將、三船入道總教練得意弟子的狂野霸道。
訓練營的規則,在絕對的實力與特殊身份麵前,有時候也需要沉默。
平等院根本不在意教練們的反應。
他扛著球拍,下頜微揚,目光射出兩道冰冷的寒光,再次聚焦在場中那個棕發青年身上,帶著一種宣判般的霸道口吻:
“他,”平等院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場上這些雜魚能對付的。”
他環視一週,被他目光掃過的高中生無不下意識地低頭或避開視線,那輕蔑的“雜魚”二字,此刻聽在耳中竟讓他們有種如蒙大赦的荒謬感。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慈郎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獰笑,一字一句地宣告:
“小鬼,給你一天的時間。”
他扛著球拍的肩臂肌肉賁張,“明天,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飽經風霜的臉上,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寒光四溢,如同西伯利亞凍原上嗜血的雪狼,死死鎖住慈郎。
然而慈郎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聽見明天才準備比賽,慈郎臉上那冰封般的寒冷瞬間融化,瞬間恢複了一副慵懶到極致的表情。
甚至還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對決和眼前這直白霸道的死亡宣告,都隻是午後一場無關緊要的閒談。
“切,”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聲調拖得老長,帶著一種令人抓狂的隨意。
“隨意,如果你辦得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