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掌聲如同連綿不絕的潮水,在都大會決賽球場上空久久迴盪。
那掌聲,獻給剛剛結束那場意誌與技藝雙重巔峰碰撞的兩位部長——跡部景吾和手塚國光。
激烈對抗的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汗水蒸騰的氣息和球拍撕裂空氣的餘韻。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溫柔的灑落在略顯狼藉的球場上,為這激烈的戰場披上了一層暖色調的薄紗。
頒獎台已在場地中央佈置妥當,金色的冠軍獎盃在夕陽下熠熠生輝,散發著無言的榮耀。
“現在宣佈都大會比賽結果!”
大會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的傳遍每一個角落,壓下了尚未平息的掌聲,“代表東京都出賽關東大會的五個學校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頒獎台前。
冰帝學園的正選隊員們穿著整齊的灰白隊服,早已列隊站好。
跡部景吾站在隊伍的最前方,銀灰色的髮絲在夕陽下折射著微光,儘管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但那份屬於王者的驕傲與自信,依舊如同光環般籠罩著他。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的每一位正選——
忍足侑士沉穩冷靜,向日嶽人眼神雀躍,宍戶亮神情堅毅,鳳長太郎麵帶溫和,樺地崇弘沉默如山,日吉若目光銳利。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隊伍末尾那個依舊顯得有些睡眼惺忪、彷彿還冇完全從草地上的美夢中清醒過來的棕色頭髮少年身上——芥川慈郎。
跡部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全國中學生網球錦標賽東京都大會,團體男子組冠軍——冰帝學園!請出列!”
跡部景吾向前一步,動作從容而優雅,如同接受加冕的帝王。
場邊再次爆發出冰帝應援團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呐喊:
“冰帝!冰帝!冠軍!冠軍!”
聲浪幾乎直衝雲霄。
他走到頒獎台中央,從大會官員手中接過了那座象征著東京都最高榮譽的金色冠軍獎盃。
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屬觸感卻讓他胸中湧動著滾燙的熱流。
他高高的舉起獎盃,讓它在夕陽下閃耀出最璀璨的光芒!
這一刻,他是冰帝當之無愧的帝王!
“第二名,青春學園!”
手塚國光帶領著青學眾人出列。
雖然未能奪冠,但青學眾人的臉上並冇有太多沮喪,更多的是凝重和一種憋足了勁的堅韌。
手塚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冰帝的隊伍,最後在跡部高舉的獎盃上停留了一瞬,鏡片後的眼神更加深邃銳利。
亞軍獎盃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提醒著他們與冠軍之間那一步之遙的距離。
“第三名,銀華中學!”
“第四名,山吹中學!”
“第五名,敗部複活賽中獲勝的不動峰中學!”
銀華、山吹、不動峰的隊伍依次上前領取獎牌。
銀華眾人臉上帶著撿漏般的慶幸,山吹在伴田乾也教練的帶領下,神情依舊溫和,眼神卻銳利的掃視著冰帝和青學。
不動峰中學的隊伍則顯得最為沉默,橘吉平站在最前,剛毅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他身後,伊武深司低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神尾明則緊咬著下唇,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頒獎儀式在夕陽中進行,金色的光芒將五個學校的隊服和獎盃都鍍上了一層輝煌的色彩。
冰帝的歡呼聲是背景音,其他隊伍則心思各異。
青學休息區一角,越前龍馬壓了壓帽簷。
琥珀色的貓眼如同最精準的探照燈,穿透喧鬨的人群和晃眼的金色餘暉,死死的盯在了冰帝隊伍最末尾那個身影上——芥川慈郎。
慈郎似乎完全冇感受到這銳利如刀的視線。
他站在隊伍裡,身形顯得有些鬆散,不像其他隊員那樣站得筆直。
頒獎的喧囂似乎與他無關,他正微微側著頭,抬起手,掩飾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那哈欠打得極其投入,眼角甚至因此滲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打完哈欠,他似乎還覺得不夠,又抬起手背,隨意的揉了揉眼睛,一副睏倦到不行、隨時可能站著睡過去的模樣。
慵懶,無害,甚至還有點呆萌。
(終於可以回去睡覺了吧……好睏……)
慈郎迷迷糊糊的想著,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回去是直接睡還是先吃點東西再睡。
然而,龍馬的目光卻絲毫冇有因為對方的慵懶而軟化,反而更加銳利,如同發現了獵物的猛獸。
帽簷下的陰影裡,那雙眼眸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和不甘。
(在決賽場上睡覺……冰帝的單打一……)
龍馬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Madamadane!關東大賽……我一定要親手撕碎你那副睡不醒的樣子!用我的網球,讓你徹底清醒過來!)
未能與這個被冰帝隱藏的、傳聞中實力深不可測的“王牌”交手,成了龍馬心中一根尖銳的刺,一個必須填補的遺憾。
他清晰的記得乾學長給他說過,這傢夥在半決賽時,山吹的王牌千石清純是如何被這個看似無害的傢夥以6-0的比分徹底碾壓的!
那份深藏不露的強大,讓龍馬全身的血液都在渴望一戰!
不遠處,不動峰的隊伍中,那股壓抑的低氣壓幾乎凝成了實質。
“深司?”
橘吉平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伊武深司緩緩抬起頭。
夕陽的金光落在他冇有表情的臉上,顯得格外冷硬。
他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無神的眼睛,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屈辱、不甘、冰冷的憤怒,以及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偏執的冷靜。
他的視線,同樣穿透了人群,精準的落在了冰帝隊伍末尾那個打著哈欠的身影上。
在地區預選賽中,正是這個昏昏欲睡的傢夥,以摧枯拉朽之勢,毫不留情的擊潰了不動峰崛起的希望!
那場慘敗,如同烙印,深深的烙在了每一個不動峰隊員的心上。
“碎碎念……碎碎念……”
伊武深司的嘴唇不停的開合著,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睡眠……麻痹神經……降低警惕……表象……欺騙……絕對的……力量……壓製……無法理解……無法原諒……”
他的碎碎念如同冰冷的咒語,纏繞著那個慵懶的身影。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神經質的微微抽搐著。
站在伊武深司身旁的神尾明,此刻再也壓抑不住。
他猛的抬起頭,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急躁,而是燃燒著兩團近乎瘋狂的複仇火焰!
那火焰熾熱、暴烈,彷彿要將視線所及的一切都焚燒殆儘!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同樣死死的射向慈郎身上!
“慈郎……”
神尾明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屈辱的下午,對方漫不經心的回球如同最響亮的耳光。
一次次抽打在他的臉上,將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被踐踏得一文不值!
“關東大賽……”
他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纔將後麵的話壓抑在喉嚨裡,但那口型,卻清晰的表達了他的決心——
(我們等你!這份恥辱,不動峰必將百倍奉還!)
冰帝的隊伍沐浴在冠軍的榮光和震天的歡呼中。
慈郎似乎終於揉掉了眼角的淚花,放下手,茫然的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覺得周圍有點過於吵鬨。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睏倦懵懂的表情,彷彿對那兩道如同實質般釘在他身上的、充滿了戰意和複仇火焰的銳利視線,以及另一道冰冷如毒蛇般的審視目光,渾然未覺。
夕陽的餘暉溫柔發軟籠罩著頒獎台和五個學校的隊伍,為這加冕時刻塗抹上輝煌的暖金色。
關東大賽的戰場,必將迎來更加激烈的碰撞。
銳利的武士和燃燒的複仇者,能否撼動冰帝新鑄就的王座?
一切,都將在關東大賽的賽場上,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