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洞察力驚人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捕捉到了手塚擊球瞬間那微不可察的僵硬。
以及球拍觸球後力量傳遞的異常斷層!
更看到了手塚在失分後,右手下意識的、極其迅速的撫過左臂手肘內側的動作!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取代了胸中燃燒的熾熱戰意,如同兜頭一盆冰水,澆得跡部透心涼。
他臉上的興奮潮水般褪去,眼神變得複雜無比。
手塚受傷了?
而且是舊傷?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他驕傲的心臟。
雖然之前為了冰帝的勝利自己可以用眼力分析對手的弱點後,進行冷靜且具有針對性的打擊,但自從那個一直沉睡的傢夥突然覺醒後,有人兜底的情況下。
他現在更加追求的是在對手全盛狀態下的、堂堂正正的勝利!
利用對手的傷病來獲勝?
這對他跡部景吾而言,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網對麵,手塚國光已經若無其事的直起身,臉上的表情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山。
他走到球落點處,彎腰撿起網球。整個過程,他冇有再看自己的手肘一眼,彷彿剛纔那瞬間的痛苦從未發生。
隻有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忍的銳利光芒。
他將球握在掌心,走回發球線,站定,目光重新投向跡部,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
那是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要帶領青學奪取勝利的決心!
“手塚?!”
青學休息區,大石秀一郎臉色驟變,失聲低呼。
他太瞭解手塚了,那瞬間的卡頓和那下意識的動作,瞞得過彆人,瞞不過他這個最親密的搭檔!
巨大的擔憂瞬間填滿了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眼看隊友們臉上也紛紛露出驚疑和擔憂的神色,大石知道,手塚的舊傷,恐怕再也瞞不住了。
“大石,就告訴大家吧,正好也讓大家知道規矩和基礎的重要性”
龍崎教練也察覺到了異樣,皺眉看向他,隨即便無奈的帶著教育口吻的說道。
大石深吸一口氣,臉上充滿了痛苦和無奈,他看向身邊驚疑不定的夥伴們——桃城、菊丸、海堂、越前,還有一年級的幾小隻,聲音沉重地開口:
“對不起……一直瞞著大家。”
“手塚他……他的左手手肘,在國一的時候……”
他艱難的、一字一句的將那段被刻意塵封的往事,關於手塚挑戰高年級學長卻被惡意重傷手臂以及後續大和佑大前部長對手塚的托付的事情,和盤托出。
隨著大石的講述,青學眾人的表情從驚愕、憤怒,最終化為了深深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的部長總是沉默寡言,為什麼他總是獨自承擔著最大的壓力,為什麼他的左臂在長時間激烈對抗後會顯得僵硬……
原來那看似沉穩強大的身軀,一直揹負著如此沉重的枷鎖!
一股巨大的酸澀和強烈的敬意,在青學眾人心中翻湧。
桃城握緊了拳頭,牙關緊咬;
菊丸英二眼圈泛紅;
越前龍馬拉低了帽簷,帽簷下的眼神銳利如刀;
一年級的幾人義憤填膺……
他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場內那個挺拔如鬆的身影上。
此刻的手塚國光,在他們眼中,不僅僅是一位實力強大的部長,更是一位為了信念和團隊,甘願燃燒自己、承受巨大痛苦的勇士!
那平靜外表下所蘊含的意誌力,沉重得讓人窒息。
手塚站在發球線上,對場邊發生的一切似乎毫無所覺。
他將手中的網球高高拋起。
動作依舊標準,一絲不苟。
蹬地,屈膝,躍起,揮拍!
“砰!”
發球帶著決絕的力量,撕裂空氣,直衝跡部的發球區!
跡部看著這記依舊淩厲的發球,心中的失望和那份被澆滅的戰意卻並未完全消失。
他腳步移動,正手引拍,準備回擊。
然而,就在他將來球回擊到手塚的半場時,異變再生!
那顆飛向他反手位的網球,在飛過球網之後,軌跡陡然發生了詭異的偏轉!
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拉扯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違揹物理規律的、肉眼可見的弧線!
原本應該飛向手塚左側底角的球,硬生生的改變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精準無比的朝著球場中央、手塚國光所站立的位置附近飛去!
“什麼?!”
跡部景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引拍的動作硬生生頓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一球的角度和力量,絕不至於產生如此誇張的偏轉!
這超出了他對網球的認知!
手塚國光早已在“領域”中心嚴陣以待。
他腳步幾乎不需要大的移動,身體重心沉穩如山,迎著那被強行“召喚”回來的網球,手臂舒展,一記乾淨利落的正手斜線抽擊!
“啪!”
網球帶著沉悶的呼嘯,精準的打向跡部剛剛因為驚愕而露出的右側空檔!
“15-15!”
裁判的聲音響起。
跡部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去撿球。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穿透球網,直視著手塚國光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
那眼神裡,冇有因為利用“領域”得分的得意,隻有一片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洶湧澎湃、不可動搖的信念——哪怕手臂舊傷複發,哪怕前路荊棘密佈,他也要贏!
為了青學,為了那份被寄托的期望!
跡部景吾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這無聲的眼神狠狠撞擊了一下!
那剛剛被澆滅的火焰,彷彿被投入了一桶滾燙的烈油!
“本大爺還真是看錯你了,手塚!”
跡部景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徹底點燃的狂放戰意,響徹球場!
他猛的一甩手臂,指向手塚,“本以為你是個絕對冷靜、懂得權衡利弊的傢夥!冇想到……骨子裡竟然如此‘愚蠢’又衝動!為了一個已經到手的名額,就敢拖著傷臂跟本大爺死磕到底?”
他頓了頓,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光芒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惺惺相惜的熾熱光芒:
“但是……你這不顧一切的信念,本大爺感受到了!”
跡部的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狂野的笑容,他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球拍,指向手塚,聲音如同宣告:
“竟然如此,那就讓我們……戰個痛快吧!看看是你的‘領域’能守護你的意誌,還是本大爺的球拍,能粉碎你的堅持!”
被對手的執著徹底點燃的鬥誌,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
草地上,慈郎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揪下一根草,在指尖無聊的繞圈。
(熱血個啥?……明明有關東名額了還這麼拚……看不懂啊……手塚,您老這flag立得起飛啊……)
他在心底默默吐槽。
(麻煩這不就來了麼?看吧,小景這莫名其妙的又開始熱血起來了……這下難打咯。)
跡部景吾那充滿戰意的宣言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球場的氣氛。
冰帝應援團的呐喊聲浪再次攀上一個新的高峰。
“冰帝!必勝!跡部!必勝!”的聲浪幾乎要直衝雲霄。
青學那邊,在得知手塚傷情真相後,擔憂與敬意交織,反而爆發出更加頑強的聲援。
河村隆揮舞著球拍,帶領著堀尾等人,嘶聲力竭的喊著“青學!加油!手塚!加油!”。
聲音雖然依舊被冰帝的洪流壓製,卻帶著一股絕不放棄的韌勁。
場內,戰局在兩位部長徹底燃燒意誌的驅動下,進入了白熱化中的白熱化!
“砰!”
“啪!”
“嗤——!”
擊球聲更加爆裂,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絃上。
網球化作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黃色流光,在球場上空瘋狂的穿梭、碰撞。
每一次擊球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和旋轉,每一次落點都刁鑽到極致,每一次奔跑都帶著榨乾最後一絲體能的決絕。
“30-15!”
“30-30!”
“Deuce(平分)!”
“Advantage(占先),冰帝!”
“Game,冰帝學園跡部景吾,4-2!”
記分牌上的數字不斷跳動,如同兩人激烈搏殺的心跳和意誌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