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進行單打二的比賽,由冰帝學園跡部景吾,對陣青春學園手塚國光!”
廣播聲如同投入熱油中的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背景音。
整個球場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握緊,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連呼吸都帶著一種粘稠的阻力。
球網兩邊,兩個身影同時動了。
跡部景吾嘴角露出一絲誌在必得的笑意,那笑容張揚,帶著君臨天下的絕對自信。
目光如炬,穿透空氣,牢牢鎖定了對麵那個戴著無框眼鏡的身影。
那眼神裡,燃燒著的是棋逢對手的興奮,以及更深處,對勝利近乎偏執的渴求。
他彷彿已經看到,手塚國光的敗北,將成為他帶領冰帝這艘戰艦碾碎一切阻礙,最終登頂全國之巔的、最華麗也最堅實的第一塊踏腳石。
這場萬眾矚目的焦點之戰,正是他加冕路上最完美的開幕儀式!
(手塚——就用你的失敗,來奏響本大爺通往至高王座的第一樂章吧!)
(今年的冰帝,將以全勝之姿君臨!就從這都大會開始!)
與此同時,手塚國光麵無表情的脫下青學那件藍白相間的正選外套。
動作一絲不苟,帶著他特有的嚴謹和沉穩。
他將外套遞給旁邊的大石秀一郎,然後,穩穩的拿起自己的球拍。
鏡片後的目光,銳利的如同淬火的寒冰,穿透鏡片,直直迎向跡部那熾熱的視線。
那目光裡,冇有挑釁,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磐石般的堅定,一種為團隊揹負一切、誓要達成目標的決絕。
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悍然相撞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冇有言語,冇有多餘的動作,但無形的電流卻在兩人之間劈啪作響,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瀰漫開一觸即發的硝煙味。
場邊無數觀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臟被這無聲的對視緊緊揪住。
“要開始了!冰帝和青學的部長對決!”
“聽說手塚國光連職業選手都對他讚不絕口啊!”
“跡部景吾也是全國級的高手,冰帝的帝王可不是白叫的!”
“這氣勢……太嚇人了……”
場邊,已經結束了自己比賽的山吹中學、不動峰中學等隊伍的選手們,紛紛擠到了視野最好的位置,臉上混雜著驚歎、緊張和強烈的期待。
伴田乾也教練坐在山吹的休息長椅上,佈滿皺紋的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笑意,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在跡部和手塚身上來回掃視。
最後,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飄向了冰帝陣營後方那片草地——那裡,一個棕色頭髮的身影依舊睡得不省人事。
伴田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探究。
冰帝的發球權。
跡部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網球粗糙的表麵,感受著那獨特的顆粒感。
他微微揚起下巴,視線卻牢牢鎖定著球網對麵那個已經站定的手塚。
跡部臉上的笑容愈發張揚,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沉醉在——”
他拖長了華麗而富有磁性的聲線,身體卻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令全場觀眾錯愕的動作——
他的身體重心壓得極低,比任何標準的發球姿勢都要深,膝蓋彎曲的幅度近乎誇張,整個人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被壓縮到了極限。
陽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腿部肌肉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就在網球被他高高的拋起,到達拋物線最高點、即將下墜的刹那——
“本大爺的——”
跡部眼中五彩的光芒驟然一閃!
壓縮到極致的身體如同釋放的強弓,瞬間向上彈起!
力量從腳踝傳遞至腰腹,再經由肩膀、手臂,最終彙聚於手腕!
球拍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迎上那下墜的網球!
“美技之下吧!”
“砰——!”
一聲短促而爆裂的擊球聲炸響!
網球離拍的瞬間,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軌跡筆直如刀,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砸向手塚國光右側的發球區外角!
手塚反應極快,腳步瞬間橫移,身體重心已然到位,球拍引至身後,做好了完美的回擊準備。
然而,就在那黃色小球落地的一刹那——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預想中那清脆的彈跳聲並未響起!
網球如同被賦予了詭異的旋轉,在接觸地麵後,非但冇有向上彈起,反而緊貼著光滑的硬地,如同一條滑溜的黃魚,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急速的貼著地麵向前滑行!
“嗤——”
網球與地麵摩擦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它就這麼無視了物理規律,一路緊貼著地麵,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毫無阻礙的滑出了底線!
“Ace!15-0!”
裁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清晰的傳遍全場。
死寂。
緊接著,是冰帝應援團山崩海嘯般的狂熱爆發!
“冰帝!冰帝!冰帝!”
“跡部!跡部!跡部!”
“勝者是冰帝!贏家是跡部!”
歡呼聲浪幾乎要衝破天際。
跡部早已將球拍收回,姿態優雅的立於原地,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球隻是隨手為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習慣性的輕點著自己右眼下那顆標誌性的淚痣,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華麗的弧度,目光帶著一絲玩味和絕對的掌控感,投向對麵依舊保持著回擊姿勢的手塚。
“送給青學的見麵禮,‘唐懷瑟發球’,”他的聲音清晰的穿透歡呼,“還算華麗吧?”
球網對麵,手塚國光緩緩直起身。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同冰封的湖麵,看不出絲毫波瀾。
但鏡片之後,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驚愕漣漪,終究未能完全掩飾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網球滑行留下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弱痕跡,又抬眼看向對麵那個光芒萬丈的帝王。
那不僅僅是發球,那是一種宣告,一種用絕對實力劃下的界戰書!
“這…這是什麼發球?!”
冰帝看台上,向日嶽人幾乎要把半個身子探出欄杆,紅色的妹妹頭隨著他激動的動作晃動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彈不起來?!這怎麼可能!我從來冇見過!”
他身旁的忍足侑士雙手環抱胸前,深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冷靜分析的光芒。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視線追隨著場上跡部從容的身影:
“上一次隊內練習賽,跡部以4-6輸給慈郎之後,恐怕就一直在琢磨這些新東西了吧。”
他頓了頓,嘴角也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畢竟,連我們都在那傢夥的刺激下完成了‘蛻變’,以跡部的驕傲和好勝心,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停滯不前?‘一日千裡的進化’,他自己不也這麼說過麼?”
“是啊……”
嶽人聞言,目光不由自主的也飄向了那片草地,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感激和溫暖的複雜神色,聲音也柔和了下來,“現在的冰帝,確實不一樣了呢。”
他不再追問,重新將灼熱的目光投向球場,那眼神裡充滿了對同伴的信任。
鳳長太郎站在一旁,溫和的笑了笑,目光先是落在身邊一臉酷酷表情的宍戶亮身上,隨即也轉向場內戰鬥正烈的兩人。
宍戶亮抱著雙臂,哼了一聲,目光銳利,緊盯著場上每一個球的軌跡,彷彿要把對方的意圖儘數剖析。
場邊,堀尾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騙、騙人的吧?這就是冰帝兩百多人的部長?這發球……是人能打出來的嗎?”
他身邊的一年級同伴勝雄和勝郎也是目瞪口呆。
青學休息區,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桃城武瞬間又被點燃了怒火,他握緊了拳頭,額角青筋直跳:
“可惡!臭屁什麼啊!不就是拿下一分嗎!”
他聲音不小,充滿了少年人的不服輸。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簷,帽簷下的琥珀色貓眼銳利地盯著場上那個華麗的身影,嘴角撇了撇:
“Madamadadane。喜歡錶演的猴子山大王。”
“大家!”
河村隆猛的脫掉自己的外套,露出裡麵結實的臂膀,他拿起球拍,彷彿那拍子瞬間賦予了他無窮的力量和勇氣。
他用力揮舞著手臂,對著場邊青學的支援者和一年級們大吼,“彆輸給他們的氣勢!青學!加油!手塚部長!加油!”
“青學!加油!”
“手塚部長!加油!”
堀尾等人被河村的熱血點燃,立刻跟著聲嘶力竭的呐喊起來。
雖然他們的聲音在冰帝兩百人的聲浪洪流中依舊如同微弱的燭火,隨時可能被撲滅,但那點微光,卻倔強的燃燒著,代表著青學絕不低頭的意誌!
跡部第二次發球,冇有再祭出那驚世駭俗的“唐懷瑟發球”。
高速的貼地旋轉對肩臂的負荷極大,在尚未徹底解決其反噬問題之前,他選擇了更為穩妥的發球方式。
一記勢大力沉的平擊發球,帶著強烈的衝擊力,直衝手塚反手位。
手塚腳步沉穩,精準的移動到落點,反手揮拍,動作流暢簡潔,冇有絲毫花裡胡哨。
網球帶著沉悶的呼嘯聲,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以驚人的速度直掛跡部正手位邊線死角!
角度刁鑽,力量十足!
然而跡部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
他修長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瞬間橫向跨出兩大步,身體在高速移動中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平衡。
球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亮的弧光,精準地攔截在網球的飛行路線上。
“啪!”
清脆的擊球聲響起。
跡部手腕一抖,一個精妙的卸力動作,將球以一個小斜線的角度,輕輕推向手塚右側的網前空檔。
這一拍處理,充滿了洞察力與技巧,並非純粹的蠻力,而是預判了手塚可能的站位,打了一個漂亮的時間差和落點差。
黃色小球輕巧的越過球網,在距離網帶極近的位置開始下墜。這個位置極其刁鑽,留給對手的反應時間幾乎為零。
眼看網球即將二次落地得分,手塚國光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網前!
他的啟動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彷彿瞬間移動。
冇有多餘的動作,手臂舒展,球拍以一個極其柔和而精準的角度,由下而上,輕輕的墊在網球下方。
就在球拍觸球的刹那,手塚的手腕做出了一個極其隱蔽而迅捷的切削動作!
網球帶著強烈的下旋,在跡部驚愕的目光注視下,輕輕擦過球網頂端,然後,在距離他咫尺之遙的網前區域,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