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冰帝!冰帝!”
“贏家是冰帝!獲勝的是跡部!”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如同實質的音浪,一波強過一波,狠狠拍打著都大會決賽場地的每一寸場地。
兩百多名冰帝網球部成員身著整齊的灰白隊服,手臂揮舞,聲嘶力竭,將整個賽場徹底化作了冰帝學園的主場。
那狂熱而統一的聲浪,帶著鋪天蓋的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巨手,握住了所有旁觀者的心臟。
剛剛拚儘全力、艱難奮鬥才為青學艱難扳回一場的桃城武,臉上那點戰勝強敵的喜悅還未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這撲麵而來的滔天氣勢瞬間碾得粉碎。
胸口的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雙腿微微顫抖著,那是身體卸力後的虛軟,更是被這恐怖聲勢壓得喘不過氣的憋悶。
“可惡”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卻難以在站起來為青學搖旗呐喊,隻能眼睜睜的聽著對麵的歡呼呐喊。
青學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焦過去。
即使是向來沉穩的不二週助,湛藍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凝重。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簷,琥珀色的貓眼裡燃起不服輸的火苗。
大石秀一郎臉上寫滿了擔憂,視線緊緊鎖在即將登場的那人身上。
就在這冰帝應援聲浪攀至頂峰的刹那,人群的中心,如同大海分割般開出一條通路。
跡部景吾,冰帝網球部的國王,緩緩踱步而出。
午後的陽光似乎都偏愛他,在他銀灰色的髮絲上流淌,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輪廓。
他神情自傲,步伐從容,每一步都踏在震耳欲聾的“跡部”呼喊聲浪之上,彷彿那隻是為他的入場而演奏的樂章。
灰白色的隊服外套被他信手向後一揚,動作流暢且寫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雅。
掉落到一直如影隨形的樺地崇弘手中,如同排練過千萬遍一般。
跡部甚至冇有看一眼對麵的青學眾人,他微微仰起下巴,目光掃過看台上那片為他沸騰的冰帝海洋,嘴角勾起一個掌控一切的弧度。
那是屬於王者的自信與威儀,無需言語,已然宣告——
此時此刻,由他主宰!
就在冰帝的聲浪幾乎要將青學殘存的士氣徹底吞噬殆儘時,一個聲音,如同怒海狂濤中倔強挺立的一葉扁舟,頑強的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冰帝”呐喊。
“青學!青學!青學!”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嘶啞,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是河村隆!
他緊握著拳頭,額角青筋微凸,每一次呼喊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那聲音在冰帝兩百人的洪流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清晰,如同黑夜中驟然亮起的一盞燈。
這微弱的呼喊,卻像一劑強心針,猛的紮入了青學眾人的心裡。
“河村學長!”
場邊,一直緊張得手心冒汗的一年級三人組——堀尾大帝、勝郎、勝雄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孤獨卻執著的呐喊,點燃了他們心底的熱血。
“好!我們也不能輸!”
堀尾猛的跳了起來,用力揮舞起手臂,“青學!加油!青學!加油!”
“加油啊!手塚部長!”
勝郎和勝雄也立刻跟上,用儘力氣嘶喊著。
幾個隨隊而來的非正選部員也被感染,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一時間,雖然音量依舊無法與冰帝抗衡,但那份獨屬於青學的、絕不屈服的意誌,卻頑強的凝聚起來,在冰帝的聲浪風暴中,開辟出一小塊屬於他們的位置。
冰帝看台的一角,向日嶽人正探著身子,興奮的看著場下君臨天下的跡部,嘴裡還在習慣性的跟著應援團喊著口號。
他身邊的忍足侑士卻微微蹙起了眉,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青學那片小小的、剛剛燃起的聲援位置,最後落回到場中那個挺拔如鬆的身影上。
“哼,”嶽人順著忍足的視線也看到了青學的抵抗,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垂死掙紮罷了。在我們冰帝麵前,他們那點聲音算什麼?”
忍足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靜的光:
“彆小看他們,嶽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尤其是……”
他頓了片刻,聲音低沉了幾分,“那個手塚國光。聽說連職業選手都很關注他,他實力很強。”
一絲謹慎的沉重感,正從那個戴著無框眼鏡、表情冷峻的青學部長身上瀰漫開來。
場邊的記者席,井上守放下手中的速記本,臉上帶著職業性的讚歎,對身邊舉著相機的芝紗織說:
“紗織,接下來的鏡頭可要跟緊了。冰帝的跡部景吾,青學的手塚國光,這兩個名字,在整個東京都的國中網球界,都代表著絕對的頂尖水準!”
“所謂的‘雙部之戰’,這可能是我們今年都大會,不,甚至是整個關東地區都難得一見的巔峰對決!每一球,每一個瞬間,都可能是決定性的!”
芝紗織早已調好了焦距,相機鏡頭牢牢鎖定了網前那兩個即將碰撞的身影,手指興奮的微微顫抖。
“放心吧,井上前輩!這種級彆的比賽,我一張照片都不會漏掉!”
她飛快的按動快門,將跡部睥睨全場的姿態和手塚沉穩如淵的凝重一一捕捉進膠片。
而就在冰帝應援團後方不遠處的草地上,一個棕色頭髮的少年正蜷縮著身體,似乎睡得正香,對周圍震天的呐喊和緊張的氣氛渾然不覺。
陽光暖洋洋的灑在他身上,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這是個活物。
偶爾,他會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咂咂嘴,翻個身,露出半張毫無防備的、甚至顯得有些得意的睡臉。
冰帝那足以掀翻球場的狂熱呐喊,於他而言,不過是已經習慣的白噪音助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