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學園的應援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了整個賽場,宣告著雙打二比賽的勝利歸屬。
忍足侑士帶著樺地崇弘,以無可爭議的勝利者姿態走向中場。
空氣中瀰漫著冰帝特有的驕傲與青學一方難以言喻的沉重。
“最後一局……你是在打資料網球吧?”
以6-2落敗的不二週助看著迎麵走來的忍足,那雙總是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儘管被笑容掩蓋,但篤定的語氣直指核心。
忍足嘴角勾起一抹模糊的笑意,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輕描淡寫的迴應:
“算是吧。”
他伸出手,動作優雅而公式化。
麵對這滴水不漏的答案,不二冇有追問,同樣伸出手與對方相握。
指尖相觸的瞬間,冰帝的歡呼聲彷彿更加刺耳。
網帶另一側,與樺地握手的河村隆,內心的不甘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木訥、卻能在電光火石間完美複製不二華麗球技的怪物,一股難以言喻的羨慕與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搭檔——整場比賽可謂傾儘所有,“三重回擊”儘出,甚至連從未在隊內練習賽中顯露的“消失的發球”都迫不得已祭出,卻依然被對方兩人死死壓製。
雖然那次發球鬨出了“小小的意外”,但這也恰恰證明瞭不二承受了怎樣的壓力——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對抗著冰帝這對實力強勁的雙打組合。
而自己呢?
河村苦澀的想著,那時竟然還閃過一絲對不二“精神狀態”的疑慮。
現在回想,這份疑慮簡直是對隊友最大的辜負。
“今年……是最後一年了。”
這個念頭沉甸甸的壓在心頭。
國中畢業後,那副沉重的壽司擔子就將徹底壓在他的肩頭,他已經決定要告彆心愛的網球,回到壽司店,繼承父親的手藝,他的父親需要他。
空有一身蠻力,卻無法為青學、為自己熱愛的運動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打網球吧……”
苦澀、不甘的念頭在心底蔓延。
汗水沿著額角滑落,帶著鐵鏽般的鹹腥味,那是夢想在現實的鐵壁上撞出的傷痕。
“阿隆,不要往心裡去,我們已經儘力了,大家在等我們呢。”
不二溫和的聲音如同一泓清泉,及時的流淌到河村耳邊,驅散了他部分沉重的陰霾。
不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容依舊溫暖,似乎能包容一切。
隻是,在不二轉身,目光投向青學那片被凝重氣氛籠罩的選手席時,無人能窺見他內心深處那片永恒的、近乎黑暗的平靜湖麵,正悄然泛起一絲微瀾。
那並非憤怒,而是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星火——名為“勝負欲”的星火。
它太小了,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但它倔強的燃燒著,帶著一種足以燎原的潛能。
場邊冰帝的看台上,跡部景吾優雅起身,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拂過眼角的淚痣。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凱旋歸來的忍足和樺地,帶著讚許微微頷首。
最終,那探究意味濃厚的視線落在了場邊草地上——芥川慈郎正揉著笑痛的肚子,臉上還殘留著酣暢大笑後的紅暈,像個心滿意足的孩子。
一絲若有似無、帶著玩味與深意的弧度在跡部唇邊漾開。
他並未對慈郎剛纔那幾乎算得上“擾亂軍心”的爆笑發表任何意見,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事。
最近一直作為冰帝正選“地獄守門人”、以冷酷無情著稱的慈郎,為何麵對青學這些人時,能露出如此純粹而開懷的大笑?
跡部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有趣的謎題。
“慈郎那傢夥……”
趴在欄杆上的向日嶽人,視線在草地上慵懶打盹的慈郎和場邊接受榊太郎教練簡短指示的忍足之間來回跳躍,紅髮下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開心。
“不隻是網球上改變了我們……好像生活中也總能讓人變得……嗯,不太一樣?”
他想起忍足那莫名其妙的精準吐槽,想起他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球路的可怕預判。
雖然對於後者嶽人是知道,那是在與慈郎對戰後,通過“千種絕技”進化後得出的解析類技能“森羅演武”,但對於忍足今天的吐槽,嶽人總覺得今天的搭檔,似乎比平時更……生動,更有趣一點?
宍戶亮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酷酷的哼了一聲,但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瞟向慈郎的方向。
鳳長太郎則溫和地笑著,聲音如春風:
“慈郎前輩的笑聲,真的很有穿透力呢。”
青學的陣營,氣氛如同凝固的大山。
龍崎教練正對著不二和河村進行著嚴肅的覆盤。
手塚國光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巒,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淵,投向冰帝方向時,帶著更深層次的審視與凝重。
乾貞治則如獲至寶,對著剛剛拿到手的錄影資料奮筆疾書,鏡片反射著狂熱的光芒,資料的碎片在他筆下組合完整。
就在這時,清晰的廣播聲劃破了球場上空的緊張空氣:
“下麵進行雙打一的比賽,由冰帝學園向日嶽人、宍戶亮,對陣青春學園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到我們了,宍戶!”
向日嶽人瞬間化身靈巧的貓,一個利落的翻身,直接從看台欄杆上輕盈躍下。
他眼中燃燒著幾乎要溢位的鬥誌,臉上是混合著興奮與躍躍欲試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裡,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更無所顧忌、甚至帶著點被“地獄洗禮”後釋放出的狂野光芒。
他回頭,衝著還站在看台上的宍戶亮用力揮手,聲音充滿力量:
“快點!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新組合!”
宍戶亮被嶽人那異常明亮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跳,隨即壓下那點不自在,酷酷的“嗯”了一聲,輕輕拍了一下身邊鳳長太郎的肩膀,拿起球拍,邁著堅定而快速的步伐走下台階。
腳踝傷勢未愈的鳳,看著兩人走向球場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真誠的祝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跡部景吾的目光終於從慈郎身上移開,落在那對走向球場的臨時搭檔身上。
尤其是向日嶽人那彷彿被注入了額外活力、每一步都一蹦一跳的背影上,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饒有興趣意味的光芒。
他微微仰起頭,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彷彿在對無形的觀眾宣告:
“嗬……被慈郎那‘地獄’洗禮過的兩人……一個將特技網球磨礪得更快更詭異,一個將截擊,步伐錘鍊得如同閃電,雖然隻是臨時拚湊……”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如同琴絃撥動。
“但麵對青學那對配合許久的‘黃金組合’……會碰撞出怎樣令人驚喜的火花呢?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