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洋洋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不僅在龍馬與手塚的內心中盪開了一縷縷漣漪，也將兩人的目光聚焦到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場外，看台旁的樹影下，早就與遠山金太郎打完挑戰賽的慈郎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那片陰涼處的柔軟草坪上。
此刻他正單手托腮，睡眼惺忪的望著球場上的兩人，彷彿剛纔那番話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哼，你還差得遠呢......”小聲的嘀咕一句後，龍馬習慣性的將帽簷微微拉低。
看清來人後的他，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於這個出現後便強行打斷了他追問的“大懶鬼”，他的心中多少有些不悅，但對方的話卻像一根針一般，精準的刺中了他內心深處那個不願去想的問題——“難道青學的“支柱”真的是......牢籠嗎？”
“怎麼？我的話......刺中了你不願直麵的內心？還是說...”慈郎略帶慵懶的聲音繼續傳來，卻帶著彷彿能夠看透人心般的銳利，“...在青學網球部，都能順風順水的你，已經忘記了國光三年來所遭受的不公？”
“我冇有！我隻是......”
激動的大喝聲還未完全喊完，便被慈郎懶洋洋的話音，硬生生的被噎了回去。
龍馬猛然將頭抬起，帽簷下他那凶狠的眼神如同利箭般射向那個擾亂他心緒的“大懶鬼”。
“冷靜一點，少年。”
慈郎依舊是那副睡不醒的樣子，但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犀利。
“我其實根本不在乎你怎麼想，也從不歌頌苦難。”
“但我必須讓你明白，手塚國光，他和你走的從來都不是同一條路。”
隨意的將目光投向手塚，慈郎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那雙慵懶雙眸的深處，有一絲惋惜，一絲釋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他肩負了太多本不該由他獨自承擔的東西......”慈郎的話語微微頓了頓，彷彿是在斟酌用詞，又彷彿是在追憶著什麼，“托付、責任、期望、犧牲、傳承，這些重擔單獨拎出來，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足夠壓垮對方，更何況......是全部。”
慈郎的目光緩緩轉回龍馬身上，那雙本來複雜的眼神驟然變得玩味起來，“龍馬，你剛纔一直追問國光打網球快樂嗎？”
“那我現在也想問問你，如果把這些重擔都放到你的身上，你還快樂嗎？”
“我...我...”龍馬的“天衣無縫之極限”光芒依舊璀璨，但此刻的他卻無法毫不猶豫的說出“快樂”二字，甚至就連簡單的語言組織能力都已喪失。
目光玩味的注視著啞口無言的龍馬片刻，知道對方無法回答的慈郎輕笑一聲，隨即再次將目光望向了手塚，“國光，你也不用太刻意的去尋找龍馬想要傳遞給你的精神。”
”你的“快樂網球”早在進入青學擔任部長之後，便已經被剛纔的那些重擔磨滅的所剩無幾。”
盯著慈郎望來的關切目光，手塚的身體微不可察的一震。
對方的話語，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一直緊閉的心扉。
讓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那些為團隊犧牲手臂的決絕，那些在深夜裡獨自承受的痛苦，那些必須時刻保持冷靜與強大的壓力......那些一幕幕自我說服的畫麵。
快樂？這個詞好像確實就如同慈郎所言那般，在接受大和部長的托付後，便悄然離自己而去。
乃至於到現在想要尋找時，才發現是如此遙遠和陌生。
“原來我的網球早已變成了責任和勝利的代名詞。”微微低頭，躲開慈郎關切的視線，手塚此刻的內心中有股恍然大悟後的酸澀。
“繼續吧，越前。”手塚緊了緊手中的球拍，強行將內心中的酸澀壓下，哪怕知道自己無法開啟“天衣無縫之極限”他也要將這場已經開始的比賽打完。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身的時候，慈郎慵懶的叫住了他。
“國光，你知道在“世界”的舞台上“天衣無縫之極限”又被稱作什麼嘛？”
手塚與越前轉身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兩人帶著探究的目光轉回了身子，就這麼安靜的等待著慈郎的下文。
“哈——欠。”慈郎散漫的伸了個懶腰，本想看看手塚這個“麵癱臉”會做出怎樣反應的他，注視著球場內那張毫無變化冷峻的麵容時，不禁無奈的砸吧了兩下嘴，“嘖嘖嘖......你真是無趣啊。”
“算了，還是給你好好說說吧，”他的身體微微坐直，目光卻依舊顯得那般疲倦，彷彿這傳說中的力量依舊無法讓他提起半分興趣，““天衣無縫之極限”在世界網壇中又被成為“矜持之光”，而這種狀態也被人分為了很多精神流派。”
“其中最為常見的便是你身旁越前龍馬身上所散發的“愛之光輝”，也就是純粹享受網球、熱愛網球到極致的體現，充滿了無拘無束的“快樂光芒”。”
“矜持之光？愛之光輝？”龍馬低聲咀嚼著這兩個首次聽到的專業術語，心中充滿了疑惑。
“而其餘的光芒，在世界上目前已知的還存在兩種...”慈郎飽含深意的目光望向手塚的雙眸，絲毫冇有理會在一旁同樣專注傾聽的少年，“...一種是將自身的強與弱都轉化為前進動力時，便可身披的“剛毅之光”。”
“還有一種便是......探尋到強大力量之時，才知道自身渺小的“驚歎之光”...”單手托腮，慈郎在介紹完成之後，幽幽的補充了一句滿含期待的話語，“國光...屬於你的“光芒”會是那一道呢？”
“屬於我......”手塚張了張嘴，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慈郎的語氣會如此篤定，彷彿這後麵的兩道“光芒”中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天命之光”。
“既然已經脫離了青學，決定和我踏上世界的舞台，那你現在的網球道路，不就是自由的嘛？”
慈郎的話語很輕，卻如同一道璀璨的陽光，指明瞭手塚脫離原著的迷茫內心。
“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