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確實冇有呢。”入江奏多瞬間便讀懂了他眼中的困惑。
他緩緩轉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五號球場,場內國中生們激烈的對打聲此起彼伏。
入江奏多俊秀的側臉此刻在林間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朦朧,他彷彿陷入了某種悠遠的回憶,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輕輕說道。
“不二君,其實你不必去對標芥川慈郎那個怪物的網球實力...”他的聲音很輕,彷彿隻是隨口一提,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不二週助的心海中蕩起陣陣漣漪,“因為他現在一身的強大實力,從來都不是在這個訓練營內所鍛鍊出來的!”
如同重磅炸彈般的低語,在不二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為了獲得強大的實力,他幾乎是追隨著慈郎的腳步來到這個訓練營,儘管知道此刻無法打敗對方,但他的內心深處卻一直認為隻要在相同的訓練下,覺醒“八岐大神”的他遲早有一天會打敗對方。
但...此刻,猛然聽到這樣石破天驚的斷言,不二不禁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席捲全身,讓他甚至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那雙總是微眯著的暗藍色眼瞳驟然收縮後,又瞬間放大,如同放大鏡一般清晰的倒映出入江奏多平靜的側影。
他微微張著唇,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難以置信的緊盯著入江奏多那被鏡片遮擋的側臉輪廓。
“不要太過於驚訝,不二君,你先聽我說完......”入江奏多彷彿早已預料到不二的反應一般,他隻是溫和的笑了笑,隨即搶先一步打斷了對方即將脫口而出的追問。
轉過身,他的雙手隨意的搭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目光悠遠的投向下方那些如同“嘍囉”般移動的國中生身影,開始了他平緩卻足以顛覆不二認知的敘述。
“芥川慈郎正式進入這個訓練營的時間,大概是在你們都大會結束之後,關東大賽開始之前的這段時間。”入江的聲音帶著回憶的質感,“那時,他一個國中生,形單影隻的闖入了這個幾乎全是高中生的領域,就像一隻懵懂的小貓闖入了猛獸的領地。”
“自然,第一時間便引起了一些......嗯,用某個人的話來說就是‘不知死活的雜魚’的注意。”
“而你和手塚初入營時,在13號球場遇到的佐佐部,便是其中之一......”入江說到這裡,將目光轉向不二,鏡片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諷的笑意,“這,也是為什麼現在營地裡那些心高氣傲的高中生,即便嘴上再不饒人,也絕不敢輕易對你們這些國中生進行實質性肢體挑釁的根本原因。”
“因為慈郎,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徹底摧毀他們敢於肢體觸碰的“勇氣”。”
聞言,不二的唇角不禁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腦海中不受控製的浮現出慈郎平日裡那副睡眼惺忪、彷彿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的模樣,然而這形象瞬間便被那在“風暴之眼”中的恐怖壓迫感所取代。
“然後呢?”他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然後......”入江奏多注視著不二的雙眼微微一凝,原本溫和的語氣也在此刻變得異常沉重與低緩,彷彿接下來的話語,纔是揭開真相的關鍵核心。
“......然後,他就遇到了這個訓練營內的真正主宰者,代表霓虹U-17的NO.1——平等院鳳凰!”
“平等院......鳳凰......”不二下意識的重複著這個充滿壓迫感的名字。
他的喉結不自覺的上下吞嚥了一下,在入江奏多那無比凝重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開始浮現出當時的畫麵。
空曠的球場,一邊是初來乍到的慈郎,另一邊則是統治U17的男人——平等院鳳凰。
僅僅是想象,那股無形的壓力就幾乎讓他窒息。
“之後,本來或許隻是抱著試探一下“國中生天才”份量的平等院,”入江奏多的聲音繼續傳來,將不二從遐想中拉回,“卻在與慈郎的交鋒中,從他那“猩紅”的網球道路深處,看見了一絲“殺戮”的影子。”
入江奏多本就變得沉重的聲音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讀音,彷彿它們本身就帶著濃濃的血腥之氣,“那是與平等院自身所掌控的世界級網球“毀滅”,源自同一種殘酷本質的網球力量......”
接下來,入江便用他那極具渲染力的話語,將慈郎當初如何在訓練營中,僅僅用兩天的時間便震懾住眾多高中生,奠定其超然地位的“光輝曆史”,全部給不二敘述了一遍。
當然,後期他與鬼十次郎、德川三人被對方打成“狗”的事實,在他巧妙的“語言藝術”下,變成了對慈郎前輩的關懷。
“......所以,不二君,”入江最終以一句溫和卻無比肯定的結論作為總結,“你真的完全冇有必要,將自己的網球道路與慈郎那個早已遠超尋常‘天才’範疇的怪物進行對標。”
“他的強大,其根源或許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天賦與過往,並非是單純依靠這個訓練營的體係所能夠造就的。”
話音落下,高台上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不二週助怔怔的站在原地,彷彿化作了一尊雕塑。
他那張總是帶著雲淡風輕般笑意的俊秀臉龐,此刻血色褪去,變得一片蒼白。
入江的話語像一把無情的手術刀,精準的剖開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讓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那顆追求絕對強大的“道心”,在此刻竟發出了隱隱約約的碎裂聲。
看著眼前彷彿連靈魂都因這股衝擊而暫時神遊天外的不二,入江不由微微側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帶著憐憫與理解的溫和笑容,彷彿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安慰著對方那顆驟然受傷的心靈。
“沙沙......”
林間的微風適時的穿過高台,拂動著二人額前的髮絲,也帶來了植物清新的氣息與一絲浸透單薄衣料的涼意。
而這微小的一縷清涼,卻像是一道喚醒沉睡意識的微光。
“呼——!”
帶著沉重負擔般地將一口濁氣撥出,不二那雙暗藍色眼眸,此刻卻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茫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