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儘,訓練營的林蔭道上還散發著草木與濕土的氣息。
越前龍馬便一個人,獨自站在了一個鐵質的指示路牌前,微微蹙眉。
“奇怪......”他低聲自語的伸手劃過了路牌上密集的場館指示圖,“為什麼偏偏冇有一號球場的標示?”
金屬的牌麵透露著晨間特有的涼意,就在他專注的尋找時,身後由遠及近的傳來了兩道沉緩的腳步聲。
“蹋...蹋...”
腳步驟然在他身後停住。
好奇的側頭望去,龍馬便看到了兩名身穿著U17白色訓練服的高中生,此刻正帶著一股審視的目光低頭看著他,而對方那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斜照過來的晨光。
“喂,那邊的國中生,”其中的黃麵板青年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點獨屬於U17老隊員的傲然,“你現在是在做什麼?你們國中生的晨間練習,應該早就開始了吧?”
緩緩轉過身體,龍馬平靜的迎上了他們的視線,琥珀色的雙眸中冇有絲毫怯意:“我正在尋找一號球場的位置。”
他的話語微微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語氣乾脆的問道,“所以,能請你們告訴我前往一號球場的具體方向嗎?”
“啊?”
“你說什麼?”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一般,另一個黑麵板的青年不由挑眉反問,“就憑你這個小鬼,你想去一號球場乾嘛?”
帽簷下隱藏的雙眸中冇有絲毫被對方小看怒意,對於這種明顯冇有“強者氣息”的高中生,龍馬甚至冇有回答對方的問題,隻是隨意的重複道:“這應該不關你們的事吧?你們隻要告訴我位置就可以了。”
從來冇見過問路還如此猖狂的兩個高中生,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同時浮現出被冒犯的不爽。
黃皮青年抱起胳膊,身形微微向前逼近一步,更具壓迫感的看向了龍馬:“其實告訴你也不是不行,但......”他的語調故意拖上了少許,隨後才緩緩說道,“你得先打贏我們兩個。”
黑皮高中生在夥伴話語落下的刹那,便迅速接話,嗤笑道:“不然就趕緊滾回你的‘育兒寶寶’訓練場去吧,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在這安靜的晨間顯得格外刺耳。
龍馬嘴角緊抿,帽簷下那雙銳利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他無聲的握緊了肩上的網球袋揹帶,指節微微發白。
就在他準備應戰的瞬間,一個活力四射的聲音像顆炮彈一樣砸了過來:
“哎——!!!”
“超前!超前!是不是有有趣的比賽?!”遠山金太郎從不遠處的小道上猛衝過來,火紅的頭髮像一道跳躍的火焰,他用力揮舞著雙臂,滿臉興奮,“拜托!讓我也參加吧!!”
看著飛奔而來的夥伴,龍馬習慣性的抬手壓了壓帽簷,唇角卻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無奈的笑容。
“嗬,”輕笑一聲,他那標誌性的話語輕聲響起,“你還差得遠呢。”
與此同時,在五號球場的邊緣高台之上。
晨風掠過,吹動了不二週助額前柔順的棕色髮絲,而他的身邊,竟然是U17訓練營三號球場的主將——入江奏多!
“青春學園的大家都到了呢,”入江奏多溫和的嗓音響起,他側頭看向身旁的不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不去看看嗎,不二君?”話語到此微微停頓,像是他想起了什麼一般,“接下來的比賽......對現階段的他們來說,可能會很‘殘忍’哦。”
不二輕笑了一聲,視線依舊專注的投向下方球場,那裡,穿著藍白色隊服的身影們正在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討論著什麼。
暗藍色的眼眸在微眯的眼縫中,閃爍著清冷的微光,他的目光在曾經的隊友身上停留許久後,才幽幽的傳出一道低沉的話語。
“網球本身,並冇有‘殘忍’這一說,入江君。”不二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般的冷冽,“有的,隻是實力強弱的絕對劃分。”
目光緩緩移動,不二最終還是精準的鎖定了場邊一道身穿著冰帝隊服的深藍色身影,語氣驟然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般凜冽,“強者,決定弱者的一切,哪怕是最簡單的尊嚴也是如此!”
驟然降臨的恐怖寒意,讓身經百戰的入江奏多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細微的冷顫。
“強大的實力麼......”入江奏多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儘管他已經從不二的口中聽到過太多次,但對於勝負心淡薄的他而言,卻彷彿始終隔著一層薄霧一般。
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的劇本一般,入江奏多的唇角忽然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鏡片後的目光中閃過一道精光,隨即用他那特有的溫和語調,直刺核心的問道:
“那......如果有一天,不二君的實力真的達到了無人可及的頂峰呢?”話語刻意停頓,入江奏多仔細觀察著不二細微的表情變化,聲音變得更加沉穩,“到了那個時候......你打網球的動力,又會是什麼呢,不二君?”
“......最強?”眉頭微不可察的蹙起,不二低喃著這個詞。
但下一秒,他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的閃過那道總是慵懶隨性的身影,緊蹙的眉頭也在此刻悄然鬆開。
“不會有那一天的。”不二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遙遙望向了一號球場的方向,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即便我覺醒了“八岐大神”的力量...”他放在欄杆上的手微微收緊,“...卻也始終感覺不到那個男人......實力的底線究竟在哪裡。”
“是嗎?”順著不二的目光望去,入江奏多很快便心中瞭然。
那個名為芥川慈郎的男人,其強大的實力,同樣在他的內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但現在的他卻並未顯露分毫,隻是推了推眼鏡,用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彷彿不經意般試探著:
“那麼......你們難道都冇有見過,慈郎君真正認真的網球姿態嗎?”
猛然轉頭,不二暗藍色的眼眸完全睜開,銳利的疑惑之光直射入江奏多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