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陽光的暖意似乎也無法驅散嶽人心頭逐漸瀰漫的迷茫和沉重的壓力。
慈郎看著麵前彷彿陷入呆滯的嶽人,冇有再進行任何逼問,輕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然後撐著草地,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動作依舊帶著他特有的慵懶。
“不用急著現在就回答我,嶽人。”
慈郎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和,他轉過身,背對著嶽人,隨意在草地上扒拉了一件非正選的外套,穿好後邁開了腳步。
“慢慢去尋找吧。”
“去尋找那個答案——那個能讓你不斷變強、不斷為冰帝、也為你自己帶來勝利的……獨屬於你向日嶽人的球風。我相信你,你能找到它的。”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篤定的鼓勵,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嶽人心中激起迴響。
“啊,對了,”走出幾步,慈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側過半邊身子,臉上又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帶著點促狹的笑容。
“順便幫我把‘同調’的事情,跟忍足侑士也說一聲吧。”
“畢竟,你們倆,現在可是我們冰帝名副其實的‘白金搭檔’,哈哈!”
他揶揄地笑著,留下這句半是提醒半是打趣的話,便不再停留,雙手插兜。
身影在陽光下晃晃悠悠的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通往其他賽場的路徑上。
看著慈郎那輕鬆離去、彷彿隻是聊了個日常話題的背影,嶽人依舊坐在原地,內心卻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苦惱的抓了抓自己那頭醒目的紅髮,感覺腦袋裡塞滿了慈郎剛纔嘰裡咕嚕灌進來的一大堆資訊——“同調”的苛刻條件、搭檔間的信任與共鳴、個人球風的思考……每一件都沉甸甸的。
資訊量太大,讓他一時有些消化不良。
“啊啊啊!好煩啊!”嶽人低低的哀嚎了一聲,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煩亂的思緒暫時甩開。
“算了算了!現在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反正慈郎那傢夥都說了不急……”
他自我安慰著,但慈郎最後強調的那句話,卻異常清晰的烙印在他腦海裡:“尋找能不斷給自己、給隊伍帶來勝利的球風,獨屬於自己的球風。”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悄然的落在他心田。
“不管了!先完成眼下的任務!”
嶽人猛的從草地上蹦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目光掃向球場外圍,“把‘同調’的事告訴忍足那個傢夥去!”
他定了定神,邁開還有些痠軟的腿,朝著場外那個戴著眼鏡、氣質沉穩的身影——忍足侑士快步跑去。
球場外圍,跡部景吾並未走遠。
他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將剛纔慈郎與嶽人交談的一幕儘收眼底。
看著慈郎獨自離去時那副高深莫測(或者說懶散依舊)的背影,又看著嶽人帶著一臉苦惱的跑向忍足。
跡部的嘴角不禁緩緩上揚,勾勒出一個極其耐人尋味的笑容。
“嗬……”
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習慣性的撫摸眼角的淚痣,深邃的藍灰色眼眸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慈郎這傢夥……怪不得榊教練放心的把嶽人的訓練和引導交給他。”
“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但那股敏銳和用心,還真是進步了很多啊。”
喃喃自語從他的口中緩緩吐出,彷彿已經看到了嶽人因慈郎的話語而產生蛻變的可能一般。
跡部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絲對隊伍變得強大的興奮之情。
隨即,一股更加強大的信念感襲上心頭,跡部的目光不由投向了更廣闊的賽場,投向了那象征最高榮譽的方向。
“今年……我們的冰帝,一定能舉起那座全國冠軍的獎盃。一定!”
帝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絕對自信,在風中消散,卻又彷彿凝成了實質的力量。
另一邊,剛剛在嶽人麵前成功“裝完深沉”的芥川慈郎,此刻正雙手插兜,像個真正無所事事的閒人一樣,晃晃悠悠地朝著自動販賣機的方向走去。
陽光曬得他暖洋洋的,剛剛消耗的“口舌之力”讓他覺得需要補充點糖分。
“嘖,好麻煩……當個‘人生導師’也挺費神的。”他小聲嘟囔著,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去買瓶汽水,然後……嗯,去青學那邊轉轉好了。既然來都來了,除了奪冠,總得見識見識那些‘有趣’的人和事纔不虧嘛。”
想到那些個性鮮明的主角團成員,慈郎眼中難得地閃過一絲純粹的好奇。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他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看向那個隻有他能感知的、虛無縹緲的“摸魚進度條”。
92%——這就是剛剛那場雙打比賽後達到的數值。
慈郎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是夠了……”他無聲的吐槽著,“對內練習賽,躺旁邊睡覺還能慢慢漲點。”
“一到正式比賽,除了我自己上場摸魚睡覺那會兒能漲得快,一下場就跟拔了網線似的,一丁點兒進度都不給!這破係統……”
他回想起之前因為調侃係統,幾次差點被係統用“解綁”威脅的經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算了,跟那個不講道理的係統掰扯純屬自找冇趣。
慈郎很“從心”的決定不再糾結,還是買瓶汽水,四處溜達溜達散散心比較實在。
走到販賣機前,按鍵,投幣。
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哐當”一聲滾落出來。
拉開易拉罐環,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碳酸氣泡在舌尖炸開,帶來一陣短暫的暢快感。
一邊小口啜飲著,一邊漫無目的地在各個比賽場地間閒逛,目光掃過形形色色的隊伍,搜尋著那抹標誌性的藍白身影。
“青學的人……跑哪兒去了?”
走了好一會兒,連個影子都冇見著。
慈郎的興致開始消退,剛喝完汽水的滿足感也被疲憊取而代之。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點生理性淚水。
“算了……不找了,累死了,回去睡覺。”
他揉了揉眼睛,意興闌珊的嘟囔著,準備調頭返回冰帝的休息區。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視野裡突然撞入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黑色。
一支隊伍正迎麵走來。統一的黑色隊服,沉靜肅殺的氣勢,如同平地颳起一股黑色的旋風。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沉穩堅毅、眼神銳利的青年。
慈郎的睡意瞬間跑了大半——是不動峰!都大會最大的黑馬,橘吉平率領的那支充滿鬥誌的隊伍!
“哦?這不是冰帝的啦啦隊成員嗎?”
隊伍中,一個留著斜劉海、髮型頗具個性的少年——神尾明。
一眼就認出了慈郎身上冰帝的灰白隊服(他顯然把穿著外套,連球拍都冇帶的慈郎當成啦啦隊員了)。
他撇了撇嘴,帶著幾分挑釁和不屑,聲音不大不小的嘟囔道:“等會兒要是碰上我們,可彆哭鼻子栽跟頭咯!”
“住嘴,神尾!”隊伍中唯一的女性,橘杏,立刻出聲製止。
她對於冰帝那位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跡部景吾確實印象極差,連帶對整個冰帝都有些反感。
但眼前這個隊員……穿著外套,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一副懶洋洋冇什麼攻擊性的樣子。
橘杏心想,他大概隻是個普通部員,甚至可能連上場機會都冇有。
還要在烈日下為自己的“惡魔部長”加油助威……應該也挺不容易的吧?一種莫名的同情心在她心中泛起。
想到這裡,橘杏快步走出隊伍,小跑到還有些發愣的慈郎麵前。
她微微欠身,表情非常認真地說:“對不起!我的同伴失禮了!請不要在意他的話!”
說完,不等慈郎有任何反應,就像一隻小鹿一般,迅速轉身跑回了不動峰的隊伍中,杏色的齊肩短髮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
不動峰的隊伍冇有停留,帶著那股黑色的壓迫感,繼續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人群裡。
“……”慈郎手裡捏著空汽水罐,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從被神尾明嘲諷,到橘杏突然跑過來鄭重道歉,再到黑色軍團快速離去,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
“我靠……橘吉平竟然不認識我的嗎?我可是冰帝的二號人物啊,喂!”
好半晌,慈郎才眨眨眼,回過神來,忍不住低聲吐槽“這都是些啥啊?莫名其妙……這些傢夥腦迴路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我堂堂冰帝二號人物,竟然冇人認識?”
他搖搖頭,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橘杏那認真道歉時清秀的臉龐和明亮的眼眸,倒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嘛,算了,愛咋咋地吧。”
慈郎隨手將空罐子精準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不過……橘吉平的妹妹,真人還真是挺好看的啊,嘿嘿。”
他嘴角勾起一抹純粹欣賞的笑意,把這段小小的插曲拋到腦後。
打著哈欠,慢悠悠的踱步,朝著冰帝那片喧囂的灰色海洋,晃晃悠悠的返回。
“摸魚進度條?嗯……下一場對戰“雜魚”隊伍的雙打比賽嶽人一個人應該能應付了吧?不管怎麼樣,下局比賽一定要把第四點摸魚點“睡出來”,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