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郎!慈郎!喂!芥川慈郎!”
嶽人帶著明顯嫌棄和困惑的聲音,如同冰水般潑醒了沉浸在YY中的慈郎。
伸出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你在想什麼呢?表情好……好奇怪!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紅髮的少年忍不住往後縮了縮,一股怪怪的莫名涼意順著脊椎爬上心頭。
“哦哦!冇事!冇事!”慈郎猛地回過神,一把抹掉嘴角可疑的晶瑩,眼中閃爍著一種讓嶽人心裡發毛的光芒。
他突然伸出雙手,重重的按在嶽人的肩膀上,身體前傾,將臉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嶽人的鼻尖,迫使對方直視自己那雙突然變得“深邃”的眼睛。
用一種自認為低沉磁性、充滿蠱惑力的嗓音,(實則有點刻意做作)一字一頓的對嶽人說道:
“嶽人,我已經看穿你的‘柔弱’了!相信我!”
刻意的停頓,加重的語氣,手臂也配合著話語在嶽人的肩頭壓了壓,試圖傳遞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很——專——業!”最後四個字,更是被他加了三個重重的重音。
“額……好……好吧。”
嶽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和“深情”凝視弄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微熱,下意識的想後退,卻被慈郎按著肩膀動彈不得。
他看著慈郎近在咫尺、捲翹的睫毛和那雙閃爍著詭異熱情的眼睛,心裡那股“被賣了還幫忙數錢”的感覺愈發強烈,涼颼颼的。
但礙於情況已經到了這個關頭,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冰帝網球部的雙打練習場上,出現了一幅堪稱詭異、讓所有部員目瞪口呆的景象。
偌大的雙打場的一端,向日嶽人像一隻被電轉發射出去的紅毛小陀螺,在球場上瘋狂前後左右的飛奔、跳躍。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運動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略顯單薄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
他氣喘籲籲,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帶著灼熱的痛感,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但每一次蹬地躍起攔截來球時,眼神卻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絲凶狠。
因為他不僅要應對對麵兩個對手的刁鑽的配合攻擊,更要攔截所有試圖飛向他搭檔區域的球!(通常是兩個二隊正選或實力較強的普通部員)
他的活動範圍被無形的擴大了一倍,每一次救球都拚儘全力,小動作和多餘的跳躍在巨大的疲憊下被強行壓縮。
每一次揮拍都力求精準有效,因為任何失誤都可能讓球落到……場地另一端,靠近底線的位置。
而那裡芥川慈郎,這位名義上的“教練”兼“搭檔”,正以一種極其放鬆、甚至可以說毫無防備的姿態,側躺在場邊。
他身下不知何時墊了一塊不知從哪裡順來的軟墊,腦袋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
雙目緊閉,胸膛隨著均勻深長的呼吸緩緩起伏,甚至偶爾還會發出一點小小的、滿足的鼾聲。
陽光暖洋洋的灑在他身上,微風輕拂,捲髮微動,儼然一副在享受午後小睡一覺的模樣。
飛馳的網球、激烈的呼喊、球鞋摩擦的刺響,彷彿都成了他絕佳的催眠白噪音。
隻有當某個角度極其刁鑽、嶽人拚儘全力也未能攔截、直衝他麵門而來的球,帶著呼嘯的風聲迫近時。
他纔會在最後一刹那,如同條件反射般,眼皮也不抬的,手臂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無比的角度一抬、一揮。
“啪”!網球便如同被馴服的一般,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精準的壓在對麵的死角線上。
然後,他咂咂嘴,翻個身,繼續他的“特訓”——睡覺。
“這樣下去……真的冇問題嗎?跡部。”
球場邊緣的看台上,忍足侑士推了推他那標誌性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的掃過場上這荒誕又莫名和諧的一幕,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既擔心搭檔嶽人被這種近乎壓榨的方式練垮,又隱隱覺得慈郎的做法似乎……暗藏玄機?
跡部景吾優雅的斜倚在看台的欄杆上,修長的手指習慣性的撫摸著右眼下方的淚痣,深邃的目光同樣鎖定在球場上。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難以捉摸的笑意,彷彿在欣賞一出慈郎精心編排的高燃動漫番。
“嗬,”
他輕笑一聲,帶著習慣性的華麗腔調,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忍足耳中,“誰知道那個貪睡的傢夥腦子裡到底打著什麼算盤呢?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又一次奮力躍起、以一個極其舒展的動作將對手刁鑽的吊高球截殺在網前的嶽人身上,“你難道冇發現嗎,忍足?嶽人的截擊技術,確實變得更乾淨利落了。”
“至少,”跡部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讚許,“那些毫無意義、純粹浪費體力的小動作,少了很多。他的起跳時機和落點選擇,也明顯更合理了。”
站在兩人身前一步距離的是冰帝網球部的最高統帥,榊太郎教練。
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站姿挺拔,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嚴肅。
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注視著球場上的“兩人組”。
與其說是觀察兩人,不如說他的目光絕大部分時間都聚焦在向日嶽人身上,分析著他每一次跑動的路線,每一次救球的姿態,每一次擊球的力道和旋轉。
至於底線那個呼呼大睡的身影,榊教練的目光隻是偶爾掃過,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波瀾,彷彿那隻是球場背景的一部分。
時間在嶽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慈郎悠長的呼吸聲中悄然流逝。
場上的練習賽告一段落,嶽人累得直接癱倒在發球線上,胸膛劇烈起伏,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慈郎則慢悠悠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極其誇張的懶腰,彷彿剛剛結束了一場高質量的睡眠。
看台上的榊教練終於收回了目光,他冇有對場上的訓練方式發表任何即時評論,隻是緩緩轉過身,準備離開。
在經過跡部景吾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低沉而充滿力量感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
“都大會,按照慈郎的要求安排雙打一。”
他的目光與跡部短暫相接,那眼神彷彿已經看穿了慈郎這樣要求的深意,然後他微微頷首,下達了最終指令:“去吧,把都大會的冠軍,拿回來,跡部。”
話音落下,榊教練不再停留,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徑直離開了喧囂的網球場,朝著他專屬的音樂教室方向走去。
那背影,依舊優雅從容,留下的卻是絕對的信任。
跡部景吾看著教練離去的背影,嘴角那抹華麗的笑意加深了。
轉過頭,再次望向球場上正試圖把癱軟的嶽人拉起來的慈郎。
“冠軍嗎?哼,那是理所當然的。”
跡部輕聲自語,撫著淚痣的手指充滿了自信。
網球場上的喧囂仍在繼續,而屬於冰帝的新故事篇章,正隨著某個“鹹魚”教練的“一箭多雕”計劃,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