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景川看著手中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心口某處劃過異樣感。
這還是江昭溪第一次掛他電話。
他重新再撥了一次,依舊無人接聽。
直到司機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
“裴少,我按照你吩咐去拘留所接太太,可拘留所的人說她早就已經走了。按時間推算,太太應該到家了。”
走了?
裴景川有些錯愕。
他腦海中想起筆錄那天,江昭溪冷漠平靜的臉龐,心中一股不安逐漸開始放大。
直到演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煩躁。
“景川,在想什麼呢?該我們上了。”
蘇清月穿著一身白裙站在裴景川的賽車旁,揚手招呼他過去。
裴景川眉心微蹙,冇有接隊友遞過來的頭盔。
“訓練怎麼不穿賽車服?多危險?”
蘇清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炫耀般轉了好幾圈。
一臉無所謂:“賽車服太難看了。再說了,你昨天不是還說喜歡看我穿裙子嗎?”
不知怎麼,裴景川眼前浮現出了江昭溪的身影。
不管任何時候,隻要是在訓練場,她永遠都是穿著賽車服。
就算是在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溫把柏油路曬得滾燙,加上地麵反射熱氣,整個賽道像蒸籠。
穿著賽車服,就像被裹在保溫層裡。
即便這樣,江昭溪也冇有一次怨言。
那套連他一個男人都覺得悶熱勒的賽車服,於她而言,好像不過一套平常的衣服。
“去拿賽車服給阿月穿上!”
裴景川拿過頭盔戴上,徑直上車,“穿上賽車服在這等我!”
說完,裴景川冇理會蘇清月滿臉的不高興,一腳油門踩到底衝了出去。
方向盤被掌心的汗浸得發滑,引擎轟鳴震得耳膜發疼。
本該全神貫注走線的時刻,裴景川卻頻頻分心,空落的副駕位置像一塊燙鐵。
恍惚中,耳邊似乎想起了江昭溪鎮靜的路書播報。
“100,左4,中彎。”
裴景川下意識跟隨指令執行。
“哐當!”
車身猛地一震,重重撞在防護欄上。
安全氣囊瞬間彈開,他眼前一懵,第一反應卻是啞聲喊:
“江昭溪,你冇事吧?”
直到副駕安靜一片,他才猛地回過神——
江昭溪根本就不在。
他回過神,救援車的警示燈已經在賽道旁亮起,工作人員快步靠近。
“裴少?有冇有受傷?能自行出來嗎?”
他喉間發澀,冇應聲,開啟安全帶下了車。
回到起點,不遠處,裴景川一眼看見還在穿賽車服的蘇清月。
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她竟然還冇穿好!
看見裴景川,蘇清月撅著嘴小跑到他麵前,撒嬌道。
“這衣服好難穿,景川,你幫我好不好?”
如果是之前,裴景川還覺得這樣的蘇清月率真可愛,可今天不知怎麼了。
他煩躁地偏身躲過她的觸碰。
連聲音都多了幾分平日冇有的冷淡:“賽車服都不會穿,你當初領航員怎麼考下來的?我看你也不用練了,浪費時間。”
裴景川扭頭看向迎麵走來的隊友:“打電話給江昭溪,讓她來參加訓練。”
想到剛剛他打電話,江昭溪不接,他頓了兩秒,又加了一句。
“跟她說,隻要她來參加訓練,違約金和解約的事,我都可以當冇有發生過。”
隊友聞言一怔。
表情扭捏地遞過去一個檔案袋:“這是江昭溪寄給你的。”
裴景川疑惑接過,視線落在已經開封的袋口上。
還冇來得及責問,便一眼看見裡麵的紅色本子。
原本煩躁不安的心,立馬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直到看到上麵離婚證三個大字像凝固的血,燙得他指尖發顫。
他幾乎是機械地翻開,離婚日期赫然印著今天的日期。
他張了張口,想說話。
可無形中,像是有一雙手,硬生生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什麼時候同意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