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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原本乾淨整潔的臥室,現在亂成一團。
地上滿是被撕碎的棉絮和臟兮兮的爪印。
衣櫥裡的衣服和首飾,被隨意擺放在地上,搭成了亮晶晶的狗窩。
最重要的是
姥姥的布偶,就放在狗窩邊,似乎被當成了狗的玩具!
夏安晚身形猛烈晃動,瘦削的肩膀因為劇烈的情緒上湧而顫抖著。
她迅速上前把布偶撿回來。
可布偶已經沾滿了泛著異味的口水,四肢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棉花從破洞裡露出來。
麵目全非。
許念溪此時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笑中含著不懷好意:“安晚姐,真是抱歉啊,臨時搬過來,還冇來得及買狗窩。隻好借用你的東西了。”
夏安晚緩緩轉身,眼底一片冰冷和猩紅,一字一頓:“是你碰的?”
許念溪挑眉,慢條斯理承認:“對啊。”
女孩的臉是天真無邪,眼裡卻滿是惡毒。
“哦,我記起來了!這好像是你姥姥的遺物!安晚姐,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呀?你太粗心、太不孝了!”
“你說,要是姥姥在天有靈,看到自己的遺物被狗糟蹋,會不會氣得從墳墓裡跳出來啊?”
許念溪的陰陽怪氣助燃了夏安晚的怒火。
積攢許久的壓抑、委屈、極致的悲憤,在此刻通通爆發。
冇有絲毫猶豫,夏安晚抬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許念溪的臉上!
“啪——!”
清脆聲在空氣裡炸開的同時,男人的腳步聲快速逼近。
看到許念溪臉頰的刺眼通紅指印時,傅凜舟臉色驟然變得鐵青,瞬間覆上一層冷冽的戾氣:“夏安晚,你發什麼瘋?!”
許念溪見狀,馬上眼圈泛紅撲進傅凜舟懷中:“傅醫生,是我不好我的小狗不小心弄臟了安晚姐的東西,她生氣打我,也是應該的。”
聞言,傅凜舟冰冷的眸光裡慍怒更重:“就因為這些破爛,你對念溪動手?”
“這不是什麼破爛!”夏安晚攥緊了拳頭,嘶啞著聲音吼:“傅凜舟,這是姥姥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話還冇說完,強忍著萬千不甘和酸楚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傅凜舟頓住了。
視線在夏安晚手上一掃而過,他這才隱約想起來,夏安晚說的是真的。
夏安晚是姥姥一手帶大的,兩人相依為命。
得知孫女談戀愛後,老人也果斷放手,讓她跟著傅凜舟去城市闖蕩。
分彆那天,老人見夏安晚怎麼都不肯走,笑著說她傻,讓傅凜舟趕快把這個傻女孩帶走。
卻再目送著兩人早就看不見的背影之後,粗糙的手抹了把眼淚,呆站了一整夜。
隻是,這成了兩人的最後一麵。
不久後,夏安晚跪在墳墓前嚎啕大哭,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
而他,用儘全力抱住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重複:“夏安晚,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你,我會讓姥姥放心的。”
想到這裡,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壓抑。
望著夏安晚眼尾的濕潤,傅凜舟心口一抽。
他下意識想上前一步,如同記憶中那樣,把無助悲涼的她擁入懷裡。
可是,許念溪的啜泣聲喚回他的理智。
他這才記起,夏安晚早就是過去式了。他心疼的,應該是無辜捱打的許念溪。
“那又怎樣?”在夏安晚心如死灰的眼中,傅凜舟恢複了涼薄的神色,冷聲:“死人的東西而已,這不是你欺負念溪的理由。”
他沉聲:“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主動找念溪道歉,討她開心。”
“夏安晚,學乖點,傅太太的位置,你才能坐久一些。”
說罷,兩人揚長而去。
而夏安晚將布偶緊握在手裡,擦乾了淚水,強撐著離開傅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上了計程車。
她將離婚協議書送到律所裡,並對律師說:“走完離婚流程後,麻煩你把協議書和離婚證寄給傅凜舟。”
“在傅凜舟麵前,請對我的所有個人資訊保密。”
自此以後,她不再是傅太太,也不會讓傅凜舟找到她。
山高水長,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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