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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晚終於在窒息前找到了護士站。
兩個值班的護士並不知道她是傅太太,隻被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嚇了一跳。
其中一個護士錯愕:“許念溪怎麼敢給病人用這種烈性過敏藥?會出人命的!”
另一個護士急忙給夏安晚服下解過敏的藥片,聞言長歎了口氣:“傅醫生太縱容她了。”
“上回病患投訴許念溪,是傅醫生出麵擺平的。要知道,傅醫生可是天之驕子,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偏偏為了她,親自給病患道歉”
“不過,也能理解,傅醫生結婚八年,和妻子早就相看成厭。許念溪年輕有活力,誰不喜歡?她剛來的時候,傅醫生為了陪她,夜不歸宿,哪裡還記得家裡還有個妻子?”
夏安晚意識明明已經模糊了,可護士的閒聊聲卻清晰砸在她耳膜上。
她呼吸又急又亂,視線卻空洞地望著飄浮在空中的塵埃,記憶隨著護士的話恍惚不定,倏地想起那段時間,他們罕見地三天兩頭見不到一回。
她當初還認為傅凜舟工作不順利,怕他壓力大冇有多問。
現在想想,可真是傻得天真,竟然那麼信任他,以至於他有了心上人樂不思蜀,都在貼心地替他找開脫的藉口。
“傅太太真是可憐人”話音未落,護士見到夏安晚滿頭冷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急呼一聲:“她快要疼暈了,我馬上去拿止痛藥!”
隻是,護士去了很久,直到夏安晚連喘息都帶著劇痛,才空著手返回,神色訕訕對夥伴說:“傅醫生不讓我給她用止疼藥,他說,要讓她痛著才能長記性”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夏安晚還是聽到了。
心口那點疼早已反覆磨到麻木,隻餘下一片空落落的鈍重,連哭喊都冇了力氣。
她隻是在非人的痛楚中,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
沒關係的,夏安晚,很快,她就可以離開了。
半個月後,夏安晚出院了。
當天,公司同事通知她:“外派申請已經批了,公司為你買了今晚啟程的機票。”
站在陽光下,夏安晚無端眼眶滾燙起來,聲音嘶啞:“謝謝。”
離開之前,就算萬般不情願,她也得去取保險櫃裡的離婚協議書,以及,姥姥彌留之際給她編織的小布偶。
下了車,大門緊閉著。
夏安晚下意識輸入瞭解鎖密碼,也就是她的生日。
是剛買下房子的時候,傅凜舟親手設定的。他說,這幾個數字,他這一生都不會忘。
誰知,密碼鎖竟發出“滴滴滴”的警告聲。
夏安晚一怔,以為自己輸錯了。
還冇來得及再輸一遍,門由內而外開啟。
“安晚姐。”許念溪懷裡抱著一隻小狗,假惺惺地歪著頭:“你怎麼在門外站著呀?”
“哦,怪我!”她故作懊惱,裝模作樣道:“我忘記告訴你了,在你住院期間,我搬過來暫住一段時間。”
“我記性不好,傅醫生體貼我,乾脆換成了我和他確認關係的日子。”
夏安晚淡淡看了她一眼,什麼都不屑於說,略過她直接走了進去。
不過半個月時間,夏安晚放在沙發上的小毯子,換成了許念溪的玩偶。
夏安晚的灰色水杯,換成了許念溪和傅凜舟的情侶杯子。
客廳中央,擺放了很久的婚紗照也被撤下了。
目光所及之處,和夏安晚有關的物品全然消失,反倒充滿了許念溪的痕跡。
夏安晚五指下意識緊了緊,埋頭去了書房保險櫃。
離婚協議書右下角,有著傅凜舟力透紙背的簽名。
白紙黑字輕飄飄的,卻足以結束一切。
夏安晚看著它很久,直至眼底止不住地刺痛,才深吸一口氣,放進揹包最深處,往臥室走。
姥姥的小布偶被她放在床邊。就像小時候,姥姥會拿著大蒲扇,一邊扇風一邊輕拍她肩頭哄她睡覺。
想到這,夏安晚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可是。
一推開臥室門,夏安晚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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