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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夜未眠的夏安晚去到公司,提交了外派到其他國家的申請表。
不知情的同事打趣問道:“這一去就是三年,你先生捨得嗎?”
“上回我們出差,隔壁縣夜裡地震,我們冇有波及睡得正香。但隔天一醒來,就看到你先生風塵仆仆站在門外,急得眼裡都是血絲。”
“那地方偏僻,冇有飛機直達,開車過去要五個小時!偏偏你先生擔心你,二話不說通宵趕了過來安晚,你先生真的很愛很愛你。”
夏安晚一陣恍惚。
那是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可她依舊清晰想起,當時傅凜舟將她抱得很緊很緊,向來是無神論者的他薄紅著眼,顫著尾音說:“我向神佛求了一整夜,幸好你冇事安晚,求求你保護好自己。你可是答應了我,要和我白頭偕老的。”
回憶像成千上萬根的鋼針刺入夏安晚血肉中,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要離婚了。”
見同事錯愕在原地,夏安晚心口湧起密密麻麻的疼,啞著聲說抱歉,匆匆離開。
可剛一踏出公司大樓,她就看向了不遠處——
有兩個女生,其中一個紮著俏皮的丸子頭,穿著青春的揹帶褲,笑起來有小巧的酒窩。
赫然是許念溪。
許念溪的手中提著一個透明袋子,裡頭裝著夏安晚十分熟悉的男士風衣。
這是她送給傅凜舟的生日禮物。很罕見的限量版,夏安晚等了足足一年,還特意請了假飛去國外買下,在袖口紋下了他們兩人的名字縮寫。
而這件她用儘了真心準備的禮物,被許念溪豁然鬆手——
“撲通”一聲,垃圾桶揚起塵埃。
許念溪的閨蜜蒙了:“好好的衣服,怎麼扔了呀?”
許念溪甜甜笑著:“昨晚他來的時候,我剛洗好澡,身上有水珠,他就馬上半跪下,脫了外套給我當擦腳布。”
“傅醫生這也太寵你了吧!”閨蜜激動地瞪大眼睛,隨後發現亮點:“你剛洗完澡,那你們豈不是”
許念溪白皙的臉頰飛起紅雲,輕輕點頭,小聲說:“他早上才走的。”
夏安晚險些站不穩,口腔中湧起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震驚、錯愕、不可置信所有情緒在胸膛裡翻湧,化成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進她的心臟,溫度迅速流失,徹骨的寒意凍得她喘不過氣來。
在撕心裂肺的鈍痛中,她想起了年少的傅凜舟,戀愛時一忍再忍,汗水從他碎髮間滾落,他卻渾然不顧,隻是說:“安晚,我會等到我們結婚的。我愛你,更尊重你。”
那時的她幸福卻滿得快要溢位來。
可現在枕邊人相似的溫柔傾數給了另一個女生。
她不再是他口中的唯一了。
這抹念頭浮現的刹那,夏安晚心如刀絞,踉蹌往後退了兩步。
這時,許念溪措不及防側過頭,目光落在夏安晚身上,臉上的笑容先是淡去,然後高高揚起,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居然還有人偷聽我說話,怎麼這麼不知廉恥啊——”許念溪誇張地拉長了語調:“你說對吧?安晚姐。”
“冇有必要偷摸著,我可以大大方方講給你聽呀。”
“傅醫生早上上班還差點遲到,抱著我不肯鬆手。”
許念溪頓了頓,倏地恍然大悟:“怪我,我不應該和安晚姐說這麼多的。畢竟,你年紀大了,人老珠黃,傅醫生應該嫌你臟不屑於碰你了吧?”
她以為夏安晚會被氣得狗急跳牆。
可恰巧相反,夏安晚隻是垂眸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掩去,再直視許念溪時,一點失態都冇有,而是對她笑了笑,嗓音溫柔:“二手的東西你也用得那麼開心,真是難得。”
“還有,如果偷聽是不知廉恥的話,那當小三,豈不是應該快點鑽進洞裡,免得人人喊打?”
許念溪臉色驟變:“夏安晚,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你知不知道傅醫生有多愛我?”
“我臨時值夜班,傅醫生得知後將高燒四十度的你拋在家裡,第一時間回醫院陪我。”
“我想吃糯米糍,傅醫生當晚開了二十公裡的車到了城南,連夜送到我麵前,缺席你的三十歲生日。”
“而昨晚,傅醫生親手給我戴上了情侶戒指,換下了你們的婚戒。”
望著夏安晚逐漸蒼白的臉色,許念溪倏地俏皮一笑:“安晚姐,眼見為實。不如我們來做個實驗吧?”
“看看傅醫生到底最愛誰?”
話音剛落,許念溪突然伸手,狠狠推了夏安晚一把!
夏安晚瞳孔驟縮。
可是來不及了。
她身後是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尖銳的鳴笛聲在耳邊炸開,巨大的衝擊力撞上夏安晚。
她被甩飛十來米,又重重砸到地上。
五臟六腑彷彿撕裂開來,淒厲叫囂著疼痛,視線卻在劇痛中飛速渙散模糊。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她看到了許念溪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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