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接下來的幾天,通過監控,我看到顧靳深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
似乎徹底陷入了魔怔。
他幾乎不回家,整日待在辦公室,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然後動用所有非正常渠道,不惜一切代價去挖晏寧的底細,以及黎湘屍體失蹤的真相。
有時他會對著空氣發呆,有時又突然暴躁地砸東西。
他反覆觀看藝術沙龍那天的公共區域監控,一遍遍放大我靠近傅璟言時的那個短暫瞬間。
他在尋找,尋找一切可以證明“晏寧”就是“黎湘”的證據。
我知道,他快被自己逼瘋了。
這天下午,沈聿麵色有些凝重地走進我辦公室:
“小姐,我們監測到,顧靳深顧總裁動用了一些非正常渠道,似乎在秘密調查您的筆跡。”
“以及......試圖尋找黎湘小姐屍體失蹤的線索。”
果然來了。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也是時候,該給他最後一擊。
讓他那瘋狂的猜想,得到他自以為的“證實”了。
我故意在一份需要對外公開的拍賣行檔案上,用了一種看似瀟灑不羈,
實則在內行人眼裡,能看出與黎湘舊筆跡有微妙關聯的簽名字型。
我知道,顧靳深一定能拿到副本。
果然,監控裡,他拿到那份簽名後,如獲至寶。
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夜,他對著放大鏡,一遍遍地比對。
儘管晏寧的簽名更加瀟灑淩厲,但一些筆畫轉折間的細微習慣。
尤其是那個“湘”字裡被“寧”字替代部分的結構走勢......幾乎一模一樣!
第二天清晨,他抬起頭,眼睛裡是駭人的紅血絲。
但那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扭曲的興奮光芒。
他找到了他想要的證據。
拿著那份筆跡鑒定報告和黎湘舊檔案的影印件,他眼眶通紅,鬍子拉碴。
像一頭窮途末路的困獸,直接驅車衝到了晏氏大廈樓下,不顧一切地闖了上去。
沈聿在樓下攔住了他,但他的通訊藍芽裡傳出聲音:
“讓他上來。”
辦公室的門被“哐”一聲大力推開。
顧靳深站在門口,頭髮淩亂。
眼眶通紅得像要滴血,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煙味和絕望的氣息。
他幾步衝到我辦公桌前,將那份筆跡鑒定報告和檔案影印件狠狠拍在桌麵上。
“砰!”
強硬俯身,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一寸寸地刮過我的臉。
聲音嘶啞破碎,他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泣血般的控訴:
“你就是黎湘!你騙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