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腳步一頓,暗道轉角的時候應該看一眼再走的。
朱景珩從上到下將麵前的人打量了一遍,看著一身黑的林弦,擋在她前邊。
林弦很輕蔑的說:“我回我自己家,還用跟外人解釋?”
自從知道了林弦的身份,再次看向這雙眼的時候,朱景珩總是會被其中的寡淡與不耐狠狠刺痛。
索性直接就將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他也想知道林弦到底在和他彆扭什麼。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還要接著裝作不認識我嗎?”
“初弦。”
朱景珩重重的吐出這兩個字,目光緊緊鎖在林弦的身上,試圖找尋到一絲她聽到這個名字時候的詫異。
視線看過去,卻隻是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睛。
那目光在與他對視上的瞬間,便被主人蹙眉移開,顯然是不想多看他一眼。
“我與大人相識不到一月,談何認不認識?”
“嗬。”朱景珩舌尖頂了頂腮,自嘲般重複了一遍:“不認識?”
好一個不認識!
朱景珩可沒錯過她眼裡的譏誚,即使已經料到了結局,他還是忍不住心口泛酸。
回想起初次見麵的時候,她眼中那種洶湧的恨意。
乃至他們後麵的數次交鋒,即便她情緒隱藏的再好,他們二人畢竟同床共枕了五年。
林弦那看他的眼神,都仿若在看著什麼臟東西。
她的神情騙的了彆人卻騙不了他,她絕對有前世的記憶。
隻是,她不想認他。
朱景珩在來的路上,以及站在林府門前的數個時刻,都在斟酌著一件事。
如果林弦不認他,要不要直接將人扛回去。
就像前世一樣。
可是,他猶豫了。
以林弦的性子,大概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會同他妥協。
失而複得的喜悅,連同他的心跳都活絡了起來。
他不想再經曆一次那種痛到極致的窒息。
朱景珩緊緊咬著牙,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
不過現在,他更想確認一件事。
“羅俊的死,你知道多少?”朱景珩走上前,一雙眼睛猶如獵豹一般緊緊盯著林弦。
林弦輕哼了一聲,“我隻是一個弱女子,又怎麼會知道你們這些大人物的事?”
“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至於證明什麼的我也是拿的出的。”
她湊近嘴角揚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對著朱景珩:“若是殿下不信,大可以將我拿了。然後關到房中,隨便給我安個什麼罪名,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成全你的那點心思。”
朱景珩知道,這是又翻起舊賬了。
便道:“那次的事並非我所為,馮順我已經處置過了。”
“……對不起。”他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林弦怔了一瞬,掀起眼皮毫無溫度的睨了他一眼。
若是放在上輩子,她可能會很欣慰,甚至高興。
不管他做了什麼,隻要朱景珩低頭,她就會假裝生氣的原諒他。
但是現在,沒用了。
當你不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覺得對方那點裝模作樣的行為有多令人作嘔。
林弦甚至都不願意接腔。
轉身就要回去。
朱景珩卻先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將她拉到沒人的角落。
這回是真的惹惱了林弦了,她一把甩開朱景珩牽著自己的手。
厭煩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朱景珩:“羅俊的那個小妾,是叫綺羅吧?”
大半夜的,她這副打扮出門,總不可能是去看風景。
聽著朱景珩這意味不明的話,緊接著他又道:“你不認識她?”
每一句話都是逐步的試探。
林弦不知道為什麼,這一世已經沒有了言蓁原本的軌跡,為什麼朱景珩還會有記憶。
甚至她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認出的她。
她也隻能強行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林弦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嗬,我隻是個大夫,連哪位大人物家裡有幾個小妾我都要知道?抱歉,我沒有那個癖好。”
“倒是殿下,你房中有幾人這些事,難道會抓著一個不相乾的人說?”
朱景珩頓時哽住了。
許久,他咬著牙眼神炯炯,說:“我一生隻鐘情一人。”
林弦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語氣譏誚:“我不是來聽殿下的情史的。”
無論朱景珩說什麼,總會被繞到一些彆的事情上麵。
他頓感惱火,“我隻問你一句,羅俊的死,你到底知不知道?”
見林弦眼尾掛著的那點嘲諷,他生怕她誤會,趕忙補充道:“我不是來審問你的。”
“我隻想知道一個真相,羅俊罪有應得,但是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個穆澤停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就不正常,說不定已經起疑了。你隻有把真相一字不落告訴我,我才能保護你。”
林弦輕嗤一聲:“比起穆澤停,殿下看起來才更不正常。”
聽到林弦這麼說,朱景珩深吸一口氣,她還是不信。
隻聽見林弦接著輕飄飄道:“我和羅俊一無冤二無仇,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殿下懷疑也得有證據。”
“真不是你?”朱景珩看著她的眼睛,問的很認真。
林弦輕笑:“光從時間上來看,我就不在場。殿下不信,大可以接著去查。”
去查,朱景珩咀嚼著這兩個字。
確實,林弦已經證明過了。還是穆川給做的證。
穆川是穆澤停的兒子,沒有理由幫著林弦做偽證。
關心則亂,看來真的是他想多了。
朱景珩反而鬆了一口氣:“不是就好。”
從時間看,不是她動的手。
但是並不代表她就完全不知情。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在這之前,你認不認識綺羅?”
綺羅是唯一的突破口,朱景珩也不確定這一世的他們有沒有什麼交集。
林弦沒有什麼表情,公事公辦道:“我救過她,這算不算?”
提到這個,林弦頓時腦中清澈了起來。
朱景珩懷疑她的身份,現在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綺羅。
但是,他能查到的也隻有這些。
看著林弦的眼睛依舊沒有什麼溫度,朱景珩像瀉了氣的皮球。
他就是問再多,林弦也不會透露給他多餘的一句話。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