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意識拿起來就想要開啟,指尖已經扣上了盒沿,忽而另一個念頭像根細刺,輕輕紮著他的神經。
最終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將其輕輕推回原處。
目光下垂的同時恰好看到一個月白色的荷包。
想起方纔似有什麼掉了,想來就是這個。
針腳歪歪扭扭,本該圓潤的花瓣繡的有些歪,不甚平整,偏生又透著股笨拙又認真的勁兒。
牡丹的雍容,代表了藏不住的傾慕與珍視。
她這是又要送給誰?
林宿現在表麵上是她兄長,送便送了他可以不計較。
但是現在……
朱景珩手指重重擦過上麵的刺繡,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叫瑾羽的,按照衛崢所述,兩人關係匪淺。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她這般惦記!
都到了親手繡荷包的地步。
她都沒給他親手做過東西,憑什麼??!
心中愈發好奇這個叫瑾羽的到底是什麼人,麒麟衛竟然一點痕跡都查不到。
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甚至很危險。
朱景珩眸光微動,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情緒。
哼!
那又怎樣,他想也沒想,直接將荷包揣在了自己懷裡。
然後從窗戶翻出,一點痕跡沒留下。
……
皇宮內,朱瑾翊一身玄色常服坐於桌案前,低垂著眉目正在批閱奏摺。
麵容俊冷如冰雕,深不見底的黑眸中偶爾掠過一絲厲色,周身散發著無形的壓迫。
“晏王那邊有什麼訊息傳回來嗎?”
朱瑾翊仍舊頭也不抬的一個接著一個落下朱紅,沉聲問。
侍立的掌印太監喜安以為他問的是羅俊的事,開口回稟:“信件還是今早辰時傳回來的,晏王殿下說羅俊是死於仇家尋仇,已經叫人通知他的家人了。”
朱景珩提筆的手一頓,嗯了一聲順帶接下這個話題:“羅俊作為地方知府,知法犯法罪有應得。但念其前半生在京為官時亦有功勞,禍不及家人。”
“他家中可還有其他人?”朱瑾翊問。
喜安想了一下說:“原有一夫人,可前些日子兩人已經和離,現在就剩下一個弟弟,在荊州老家有個差事。”
朱瑾翊頷首,隨手拿起一本摺子,視線落在上麵將內容掃了個七七八八。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眸光瞬間冷凝,瞳孔中掠過一層暗湧。
“宣傅青宣進宮!”朱瑾翊目光如寒刃,驚得喜安一個激靈。
來不及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帝王的怒氣讓他立時跪在地上應聲“遵旨。”
隻隱隱瞟到攤開的奏摺上末尾的署名寫著裴賀。
裴賀是裴姝的父親,喜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立馬躬身退出禦書房小跑著去找人去宛平縣宣旨。
林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坐在床上揉了揉腦袋。
意識回籠的瞬間,沉重感鋪天蓋地的壓下來。
自從重生以後,她還從沒做過這樣的夢,夢裡的糾葛緊緊纏繞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昏昏沉沉間彷彿回到了那段時間,一會是朱景珩的甜言蜜語,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猶如在耳。
可轉瞬又變成了寒涼冬日裡,他猛地將她推倒在地,眼神凶戾說她隻是一個替身。
紛紛擾擾沒有一個完整的畫麵,真實感卻緊緊籠罩著她。
甚至夢裡恍惚間她好像聞到了獨屬於他身上的雪鬆香,久久不散。
等待徹底清醒過來,林弦已經洗漱好準備出門。
在繞過屋子中央的桌子時,看到那個桌子上的針線忽而想起什麼。
昨夜,她應該是坐在這裡繡荷包才對。
是怎麼到的床上?
還有,荷包呢?
林弦上上下下圍著桌子找了一圈,除了一個孤零零的錦盒,什麼也沒有。
林弦趕緊將錦盒開啟,檢查了一下,裡麵的吊墜和扳指都還在。
昨夜的思緒緩緩鋪開,她隻記得林苑來過。
林苑當時就和她討荷包,理所當然是他。
想到這裡,林弦緩緩舒了口氣,說不清是什麼原因讓她反而鬆了口氣。